機器人讓照護人員更過勞？從韓國與英國場景看 AI 技術進場後的矛盾現場
隨著全球人口加速高齡化，讓照護體系承受前所未有的壓力。以英國為例，目前成人照護職位的空缺高達 13.1 萬個，約有 200 萬名長者無法獲得足夠照護。為了填補龐大的人力缺口，政府與企業紛紛將希望放在「機器人」身上，英國政府甚至投入 3,400 萬英鎊，用於開發照護機器人。
然而，當機器人逐漸進入照護現場後，卻發現在解決既有問題的同時也產生許多新挑戰，進而揭開新的人機協作矛盾。
AI 機器人為家庭照護帶來的具體效益
在英國，健康科技公司 Cera 部署了由 AI 軟體驅動的機器人，主要作為居家照護助理。這些機器人目前每週執行約 3,000 次訪視，主要功能包括提醒使用者進食、喝水、服用藥物，以及收集關於使用者健康與福祉的資料。這些數據會即時分享給照護團隊，以便判斷是否需要進行健康介入，此外，機器人也能透過監測患者與機器人的互動情況，讓照護員即時得知患者狀況，Cera 表示，使用機器人預計可將照護成本降低多達 80%。
在韓國，名為 Hyodol 的 AI 陪伴機器人被部署在超過 12,000 名獨居長者家中。Hyodol 的外型類似布娃娃，並內建基於 ChatGPT 的聊天機器人，可以透過稚嫩的聲音與長者對話，提醒他們用餐或服藥。更重要的是，Hyodol 的感應器能即時監看使用者的狀態，若有異狀就會立即向照護團隊回報。然而這些創新應用雖展現潛力，也帶來現場運作與倫理層面的新壓力。
照護型機器人帶來的挑戰
在韓國，儘管 Hyodol 機器人成為照護員的「耳目」，但機器人的維護和管理工作卻增加了照護人員的負擔。例如，一名管理 200 台 Hyodol 機器人的社工需要負責教導長者使用、監控互動、排除故障，並在每月將數十個故障的機器人送回維修，讓她「真的感覺到自己的極限」。
此外，機器人也帶來複雜的倫理和情感課題。例如 Hyodol 機器人在收集敏感個人數據時，進一步引發關於隱私和監控的「棘手問題」。 同時，因為長者會將機器人視為「孫女」或親人，進而對機器人產生強烈情感連結，進一步加深長者的社交孤立，導致他們選擇「把自己困在家裡」。
至於在倫敦瑪麗王后大學針對日本機器人的研究指出，照護機構人員發現，他們花費最多時間的工作內容，是為機器人清潔、充電和排除故障。由於照護人員過於忙碌，沒有時間使用這些機器人，因此他們認為這些機器人「麻煩多於幫助」，導致使用頻率越來越低。
還有一項潛在風險，就是如果機器人普及，可能會導致照護人員的薪資被降低，並將照護工作標準化，使得照護人員的角色轉變為「領著最低工資來維護機器人」，這與原本希望機器人讓照護員有更多時間陪伴長者的願景背道而馳。
兼顧制度與倫理，才更有機會真正釋放照護人力
儘管問題叢生，照護機器人市場的成長動能仍令人難以忽視。根據市場研究公司 Research and Markets 的預測，高齡照護機器人市場到 2030 年將達到 77 億美元的規模。面對龐大的市場潛力與伴隨而來的風險，對製造商與照護機構而言，機器人應被定位為與人力協作的夥伴，而非單純的替代者；產品設計則需著重降低維護負荷，開發具備自我充電、清潔與故障排除功能的下一代機器人，避免讓照護人員陷入額外的操作壓力。
英國南安普頓大學人工智慧教授暨 Responsible AI 公司執行長 Gopal Ramchurn 強調，政府必須在大型科技公司部署機器人之前，預先制定適當的法規，確保機器人是為人類服務。例如韓國的 Hyodol 機器人，便是由中央和地方政府共同投入約 2 億韓元所支持，目標是讓機器人在「照護員」與「可被技術取代的任務」之間「取得正確的平衡」。
從全球經驗出發，機器人的普及並不等於照護壓力會被緩解，事實上，若技術不夠成熟或缺乏制度配套，機器人反而可能增加照護人員的負擔。未來，隨著 AI 和機器人技術不斷成熟，若能搭配制度支持、人力培訓，以及清晰的倫理指引，「釋放照護人力」的願景才可能真正實現。
＊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資料來源：《BBC》、《ICT&health》、《Open Access Government》、《Rest of World》，首圖來源：Pixab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