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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宅血案46年沉冤未雪!黨外運動律師變受害者 轉型正義待完成

民視新聞網

更新於 02月08日04:29 • 發布於 02月07日08:29

即時中心/林韋慈報導

1980年2月28日,台北市中正區(當時為城中區)信義路二段一帶的林義雄住處,發生震驚全台的滅門血案。當時林義雄年僅7歲的雙胞胎女兒林亮均、林亭均,以及母親林游阿妹,在自家地下室遭人刺殺身亡;長女林奐均身中多刀重傷,則幸運生還。案發當時,林義雄正因「美麗島事件」遭軍事法庭審判。

嶄露頭角

林義雄出身宜蘭普通家庭,自幼喪父,由未受教育的母親投靠親戚,拉拔他與妹妺們長大。母親對於成績要求嚴格,他順利考取台灣大學法律系並取得律師資格,後來在宜蘭執業,並在台北為弱勢族群提供法律協助,也因此逐步接觸黨外運動。

1960年代,他成為與雷震組成反對黨「中國民主黨」的郭雨新的競選法律顧問。1970年,郭雨新對政局不滿赴美後,林義雄接下其在宜蘭的政治基礎,參選台灣省議員,並以7萬3千多票當選,創下當時黨外運動在宜蘭的最高票紀錄。

1977年上任後,他全心投入政治,要求政府以「把人民當主人」的態度施政,並主張公部門應平等對待母語,迅速成為政壇矚目新星。

林義雄一家。(圖/民視新聞資料照)

美麗島事件與審判

1979年,美麗島雜誌社成為黨外運動核心,其出版反對威權政府的《美麗島雜誌》獲得廣泛支持。同年12月10日於高雄舉辦人權活動,引發「美麗島事件」。12月13日清晨,林義雄與黃信介、施明德、張俊宏、姚嘉文、陳菊、呂秀蓮等人遭逮捕,後被指控涉嫌叛亂,林義雄在羈押期間更傳出遭警方暴力對待。

隔年1980年2月20日,臺灣警備總司令部軍法處依照叛亂罪向林義雄、黃信介、施明德、張俊宏、姚嘉文、陳菊、呂秀蓮、林弘宣等8位黨外運動人士提出公訴,其他30多人則在一般法庭上遭到起訴。此時遭到逮捕的林義雄等人因為涉嫌參與叛亂,依照《臺灣省戒嚴令》最高可判處死刑。

林義雄與太太方素敏。(圖/民視新聞資料照)

林宅血案發生

1980年2月28日,軍事法庭召開首次調查庭,林義雄太太方素敏前往旁聽,留三名孩童與林游阿妹在家。擔任林義雄議員秘書的田秋堇因方素敏不放心,前往林義雄住處查看,發現其長女林奐均倒臥血泊,趕緊求救,之後更發現林游阿妹與7歲雙胞胎陳屍地下室。兇手在屋內停留逾80分鐘,行兇手段極其殘忍。

據當時替林義雄擔任辯護律師的蘇貞昌女兒蘇巧慧回憶,當時蘇貞昌在律師休息室,聽到外面一陣的吆喝聲,喊著「義雄老母被人殺死了」,接著就聽到,連其他家人也都遇害了,在這樣的狀況下,蘇貞昌拿著銅板去打電話給太太,告訴她照顧好孩子、照顧好家裡,太太則回「還是得出門買菜。」

蘇貞昌等人為美麗島事件的辯護律師,多人也因此事件走入政壇。(圖/民視新聞資料照)

這次謀殺事件引起臺灣社會以及國際人士的譁然,並且因為日期敏感,遭認為是中國國民黨警告黨外運動所為。當時政府雖組專案小組,然因辦案方向受誤導,且不敢偵辦情治單位是否涉入,徒然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而無功,其後雖經刑事局及高檢署4度重啟偵查,但案情始終陷於膠著,迄今尚未破案。

林宅血案發生。(圖/民視新聞資料照)

軍事審判繼續

其中時任中華民國總統的蔣經國考慮到國際觀感等問題,在當天便同意讓林義雄交保出獄處理喪事。一直到第二天其他人才敢把2個女兒也遇害的消息告訴林義雄。但是在監視人員阻撓下始終無法尋找理想的墓地。5月1日警方再度拘捕林義雄,隨後臺灣警備總司令部軍事法庭以其違反『限制住居規定』為由,再度裁定羈押。之後林義雄與其他7名遭到逮捕的黨外運動人士繼續接受軍事審判,最終在同年4月被判處12年有期徒刑。林義雄服刑期間,其母親與女兒的遺體一直擺在臺北市立殯儀館而無法安葬。

林義雄於1980年被軍法判處無期徒刑,1984年特赦改判20年,並於1987年7月15日在解嚴前夕獲釋,實際服刑7年7個月。

林義雄過去出席轉型正義活動。(圖/民視新聞資料照)

真相仍被封存

多年來,政府推動轉型正義,但似乎還是無法突破舊體制建立的權威,民間團體不斷呼籲政府解密檔案,讓歷史真相大白。國安相關單位則以「可能危及國家安全」為由,依《政治檔案條例》個案延長部分文件的公開期限,部分檔案最晚須待約50年後始得開放。46年過去了,真相仍被塵封,有一部名為《世紀血案》的電影殺青,改編自林宅血案,引起軒然大波,而真正的凶手竟仍未被找出。當時林義雄住處已在情治單位監控與監聽之下;部分學者與家屬質疑,與林義雄交好的澳洲學者家博(George Jacobs)案發前曾與林家聯繫,但相關通聯紀錄在當年偵辦過程中並未充分公開。

轉型正義仍待完成

過去威權體制的國家,邁入民主階段,轉型時期必經歷「轉型正義」,正視過往受害者的傷痛,並且為其平反。而在影視、藝術作品中,也有許多如此替受害者發聲,重新審視歷史的作品,像是韓國的《華麗的假期》,就是一部描述民主抗爭過程中「光州事件」的作品。走過威權,我們能做的就是不論時間,去看待與正視那些曾經犧牲的性命。然而,若有些作品,未做詳細的考證,帶有特定立場,甚至是以輕鬆、玩味的心態看待歷史,抑或是未經受害者同意翻拍,那無疑是傷口上灑鹽巴,讓社會再度撕裂。

監察委員過去提出呼籲,須重啟調查。(圖/擷取自監察院)

林義雄:我不後悔,但很傷心

過往許多學者表示,「林宅血案」並非破不了案,而是不能破案。曾有人問林義雄,後悔嗎?他表示,不後悔,但很傷心。林宅血案不只是滅門慘案,更是台灣轉型正義尚未完成的傷口。

澳洲學者家博直至1992年才從黑名單解禁,他近年參加活動與田秋堇合影。(圖/民視新聞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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