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新創在美軍動手前 就把 F-22的位置公開
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發動「史詩之怒」(Operation Epic Fury)行動的那天,一個叫 Bilawal Sidhu 的人打開電腦,放出了一群 AI agent。
Sidhu 是前 Google 產品經理,現在是獨立的地理空間情報研究者。他在攻擊開始的第一時間,讓 AI agent 群自動抓取所有公開來源的情報信號,趕在各平台快取清除之前把數據全部保存下來,然後用一套叫 WorldView 的工具,把這些碎片拼成了一個可以逐分鐘回放的 4D 時空重建。
空域關閉的順序、打擊座標、GPS 干擾範圍、衛星軌跡、九個國家的禁飛區劃設、霍爾木茲海峽的船隊調度,全部在一個 3D 地球上即時呈現。
這段影片在 X 上超過百萬人觀看,但 Sidhu 後來在 Threads 上寫的一句話比影片本身更值得看:「不需要什麼專有數據融合平台,一個開發者,公開數據,加上對電腦圖學和地理空間情報的熱愛,就能拼出這樣的畫面。」
一個人做到的事,十年前需要一整個情報分析團隊和數百萬美元預算。而在這場戰爭裡,他不是唯一一個。
一個人的情報局
Sidhu 的 4D 重建之所以能成立,靠的是三個在過去十年間逐一到位的條件。
第一是公開情報(OSINT)的爆炸性成長。航班追蹤、船舶 AIS 訊號、商業衛星影像、社群媒體上的即時貼文,這些資料在十年前要嘛不存在,要嘛需要付費取得專業授權。現在它們幾乎都是免費或低成本的公開資料,而且更新速度是即時的。
第二是 AI agent 的自動化能力。Sidhu 不是一個人坐在螢幕前手動蒐集資訊,他放出的是一群 AI agent,每一個負責監控不同的資料來源,自動抓取、自動分類、自動標記異常。一個人的產出量,等於過去一整個情報分析小組。
第三是地理空間視覺化工具的成熟。把零散的信號點轉化成可互動的 4D 地球重建,這種能力五年前是軍事承包商的專利,現在是一個獨立開發者可以用開源工具拼出來的東西。
這三個條件加在一起,效果就是情報分析的「讀取權限」正在從國家機構轉移到個人手上。冷戰時期要追蹤一場跨國軍事行動的全貌,你需要中央情報局(CIA)或國家安全局(NSA)等級的資源,到了 2026 年,你只需要一台筆電、幾個 API 金鑰,和一群 AI agent。
覓熵科技的技術強項在自動化物件識別,能從一張衛星照片裡自動辨識飛機型號、艦艇類型、防空系統部署,然後持續追蹤同一地點的變化。
中國的「衛星直播」
Sidhu 從攻擊開始後即時重建,但在這場情報競賽裡,有人比他更早。
在美國和以色列動手之前,一家叫覓熵科技(MizarVision)的中國公司就已經在微博上公開了美軍的部署動態。2 月 27 日,攻擊發動前一天,覓熵釋出了一系列高解析度衛星照片:11 架 F-22 猛禽戰鬥機停在以色列南部的 Ovda 空軍基地跑道上;約旦的 Muwaffaq Salti 空軍基地拍到 18 架 F-35 閃電 II 和 6 架 EA-18G 咆哮者電戰機;沙烏地阿拉伯的 Prince Sultan 空軍基地停了 16 架 KC-135 空中加油機和 6 架 E-3 哨兵預警機;同一天,福特號航空母艦被拍到正從克里特島的蘇達灣海軍基地駛出。
覓熵科技 2021 年成立於杭州,成立不到五年,核心業務是用 AI 模型分析衛星影像。他們的技術強項在自動化物件識別,能從一張衛星照片裡自動辨識飛機型號、艦艇類型、防空系統部署,然後持續追蹤同一地點的變化。
但這裡有一個很多人忽略的點,有分析師指出,他「百分之百確定」覓熵近期發布的美軍部署照片,來源其實是美國和歐洲的商業衛星影像,根本不是中國自己的衛星。說白了,覓熵的真本事是「看懂照片」,不是自己拍照。
這個細節讓整件事的意涵更深了一層。商業衛星影像已經是公開市場上任何人都能購買的商品,真正的門檻在「誰能從海量影像中快速辨識出有價值的情報」,而 AI 正在把這個門檻也拆掉。一家成立五年的杭州新創公司,靠著 AI 影像辨識模型,就能做到即時追蹤美國最高機密的軍事部署。
不管覓熵的動機是商業展示、情報炫耀、還是戰略訊號,結果是一樣的:在攻擊發動前,全世界已經看到了美軍的牌。
$35,000 的巡弋飛彈
情報被民主化了,武器也在走同樣的路。「史詩之怒」行動中,美軍首次實戰部署了一種叫 LUCAS 的低成本無人攻擊系統(Low-cost Uncrewed Combat Attack System)。這架無人機由美國國防承包商 SpektreWorks 製造,說穿了就是逆向工程伊朗的 Shahed-136 自殺無人機,然後用美國的技術重新打造。
單價大約 35,000 美元,做個對比,一枚戰斧巡弋飛彈要 200 萬美元以上,能執行的任務類型相似,LUCAS 的成本是戰斧的六十分之一。
機身長約 3 公尺,翼展約 2.4 公尺,載荷 18 公斤(不含燃料),巡航速度約 74 節,規格本身不算驚人。但俄羅斯軍事評論員注意到一個關鍵細節,它整合了衛星通訊終端,飛行全程保持連線,即使面對電子戰干擾也不會失聯,而且最多 100 架 LUCAS 可以組成臨時網路,共享感測器數據、動態重新分配目標,進行協同攻擊。
當 LUCAS 內建 Starlink 終端的消息在 X 上擴散後,馬斯克在 16 小時內回文劃清界線:「把 Starlink 終端用於武器系統違反商業服務條款,適用於所有用戶,一經發現就會關閉。」他接著解釋,軍方使用的是一套叫 Starshield 的獨立網路,由美國政府營運,不在 SpaceX 控制之下。
Phil Trubey 在底下補充得更完整:完全不同的衛星、不同的地面站、不同的營運人員、不同的加密系統,甚至衛星上可能搭載了不是 SpaceX 製造的機密酬載,而且 Starshield 衛星是用不同的 SpaceX 發射任務送上軌道的。
馬斯克急著劃清界線,但一個事實改不了,Starshield 的技術基礎就是從 Starlink 的商業架構長出來的。傳統國防採購是先軍用再商用,GPS 就是經典案例,現在路徑完全反過來了,商業技術先成熟,軍方再拿去改造成軍規版本,一架 35,000 美元的無人機能在全球任何地方保持永遠在線,靠的就是這個「從商業到軍用」的技術轉移。
當所有人都能看見一切
把這三件事擺在一起看,「史詩之怒」行動展示了一個清晰的趨勢。
Sidhu 一個人加一群 AI agent,就重建了一場跨國軍事行動的全貌;覓熵科技一家成立五年的新創,靠 AI 分析公開的商業衛星影像,就追蹤了全球最強軍隊的一舉一動;LUCAS 一架 35,000 美元的無人機搭配衛星網路,就做到了過去 200 萬美元巡弋飛彈才辦得到的事。
情報分析、偵察監視、打擊能力,三個層次的民主化同時發生。這三者有一個共同特徵:成本暴跌、AI 加持、商業基礎設施被軍用化。(本文轉載自作者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