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AI巨頭的商業競爭！馬斯克與奧特曼的恩怨如何演變？
人工智慧是美中科技戰的主要戰場，科技領袖們的權力爭奪也逐漸滲透政治場域。在《奧特曼傳》作者、資深科技記者周恒星眼中，領導兩大主流AI公司的奧特曼與馬斯克之間的對立關係，可能將如何發展？
就職隔日，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協同OpenAI、軟銀及甲骨文，高調宣佈規模上看5000億美元的人工智慧投資計畫。據報，身為川普親密盟友的馬斯克（Elon Musk）只在記者會前才得知此事。他隨後攻擊「星門」（Stargate）投資者並沒有足夠資金，而OpenAI執行長奧特曼（Sam Altman）在X上回應，「你顯然知道實情並非如此。」
在火熱的人工智慧產業中，擁有顯著影響力的兩大人物之間的鬥爭，不僅是八卦焦點。更是權力朝矽谷集中、科技領袖前進華盛頓的趨勢背景中，具有實質社會意義的一個縮影。
至少，中國資深科技記者、《奧特曼傳》作者周恒星，是如此相信的。在《遠見》專訪中，他直言，奧特曼與馬斯克之間的對立關係，「肯定對人工智慧發展有很大的影響。」
《奧特曼傳》作者周恒星與奧特曼合影。天下文化提供
從夥伴變敵人，奧特曼與馬斯克的AI路
在追蹤奧特曼身平、OpenAI的起源與發展，以至於人工智慧動態的著作中，周恒星對兩人的恩怨情仇有生動描繪。
基於對人工智慧的願景，馬斯克與奧特曼在2015年成立OpenAI，一同招募關鍵的創始團隊。包括至今扮演要角的總裁布羅克曼（Greg Brockman），以及2024年離職的首席科學家蘇茨克維（Ilya Sutskever）。
然而，因對未來發展的意見分歧，馬斯克在2018年初離開OpenAI。周恒星指出，在2017～2018年間，馬斯克於公於私都蒙受龐大壓力，許多時候是直接睡在特斯拉工廠中。很可能因此削減了OpenAI的溝通交流。
「如果晚幾個月，馬斯克可能會看見OpenAI準備推出的GPT-1，已經有非常好的效果。那麼他可能就不會走了。」周恒星表示，「他後來肯定是非常後悔的。」
隨著ChatGPT在2022年底公開發布，引爆生成式AI熱潮，也為OpenAI打出全球性知名度。周恒星觀察，重視影響力的馬斯克可能認為自己「錯失了非常重要的一個機會」。2023年，他一方面簽署暫停開發先進AI系統的公開信，一方面成立自己的AI公司「xAI」，加速發展先進人工智慧。
與此同時，OpenAI也沒有停下腳步。在馬斯克離開後，OpenAI找上微軟，並調整組織結構，在原本的非營利基礎上，成立一個有限營利機構，試圖平衡非營利的使命與商業化的營運，以求更永續地前進。
2024年，為了持續擴張，OpenAI著手調整公司結構，轉向公益法人（PBC），進一步前進營利組織。馬斯克與奧特曼的鬥爭也更加檯面化。
馬斯克早對OpenAI「背離初衷」感到不滿，並訴請法院阻止OpenAI轉為營利機構。他抨擊，OpenAI以閉源模型服務微軟，不符合此組織「為人類謀福利」的創始使命。身為初始資金提供者，馬斯克曾表示，「我是OpenAI存在的原因。」
阻擋OpenAI轉向營利，更多的是「影響力」鬥爭
2月，馬斯克更領導一批投資者， 提出974億美元報價，欲購買OpenAI的非營利組織部分。OpenAI董事會隨後拒絕這筆提議，但咸認馬斯克已達成戰略性目的：阻撓奧特曼的轉型計畫。
由於轉型過程中，OpenAI需要補償非營利董事會，但非營利組織的資產尚未估值。974億美元的價格標籤，為補償金額設定了一個基準，可能迫使OpenAI付出比預期更高的代價，也代表新營利公司中可保留給投資人的股份減少。
諸多跡象顯示，這是人工智慧的商業競爭，也是前行願景的分歧矛盾。但如周恒星所言，「更多的是權力層面，以及影響力層面的鬥爭。」
書中亦直言，馬斯克贊助OpenAI大約5千萬美元，但「多次登上世界首富的伊隆·馬斯克可能並不在乎這筆錢，或是記不清自己捐了多少錢。」
「他在乎的是這家公司是不是由自己控制，能否實現對Google的復仇。但結果卻是不僅不能復仇，還失去OpenAI的控制權。舊恨未消，又添新仇，難怪他如此滿腹牢騷。」
周恒星認為，目前馬斯克拼命推進xAI，在相對短的時間內就交出能力與其他前沿模型不相上下的Grok 3，「肯定還是想在這個領域裡可以扳回一局。」
利益重合之際，仍有合好可能
不過，長期追蹤報導馬斯克的周恒星指出，馬斯克是個心直口快的人，過往與許多人都有過爭執，「但他並不是一個完全不理性的人。」
以同在商業太空領域競爭的亞馬遜創辦人貝佐斯（Jeff Bezos）為例，過往雙方也有過不少交鋒，但近來關係已趨緩和。未來，在某些符合雙方利益的時機，馬斯克與奧特曼還是有合好的機會。
在人工智慧加速融入社會運作的未來，足夠穩定的能源是一大基石。周恒星認為，能源領域便可能是馬斯克與奧特曼再度合作的機會之一。
周恒星也透露，奧特曼表示，自己與馬斯克至今在X平台上還是有所交流。個性較不喜衝突的奧特曼，至今也不時釋出善意。
但「星門」事件，已顯示長期身為民主黨支持者的奧特曼身段柔韌，擁有在矽谷打滾近20年的人脈及手腕。他巧妙地迎合川普對大規模、大預算計劃的偏好，可說是在馬斯克眼皮底下打進川普核心圈。
「他肯定是看到，如果馬斯克和川普走太近的話，對OpenAI肯定是有傷害的。」周恒星表示，「可以和川普有一個合作關係，未來對公司、對他個人是有好處的。」
OpenAI與微軟緣分將到盡頭？
日前傳出，OpenAI在「星門」計劃的合作夥伴軟銀，準備向OpenAI投資400億美元。此舉將使得軟銀超越微軟，成為OpenAI的最大投資者。在此之前，微軟是將OpenAI從馬斯克出走的困境中帶回戰場的關鍵角色。
「馬斯克退出時，奧特曼別無選擇，他必須去抱另一條大腿。」周恒星表示，「他選擇微軟。因為微軟有算力，也有人才，同時他們也很缺AI。」
微軟與OpenAI在2019年展開的合作關係，在當時的時間點可能是一場雙贏。OpenAI獲得亟需的算力資源，微軟換得OpenAI科技的獨家使用權，還順便搶走Google的生意；在此之前，OpenAI是Google雲端服務的大客戶。
然而，在數年合作關係後，周恒星認為，微軟與OpenAI繼續同行的緣分可能已經不長。
OpenAI持續尋找其他算力夥伴，微軟在自家平台也接入更多模型。甚至雇來DeepMind共同創辦人蘇萊曼（Mustafa Suleyman）主管AI部門，據報已開發出可與OpenAI的o1與o3-mini相媲美的推理模型，進一步降低對OpenAI技術的依賴。這呼應先前OpenAI不願與微軟分享o1運作細節的報導。
「微軟尋找別的合作夥伴，奧特曼可能也想逐漸擺脫微軟的控制。」周恒星認為，「這個趨勢，我覺得已經很明顯了。」
雙方似乎都認知到，與對方的競爭關係已經愈發鮮明。但人工智慧領域戰況激烈，分散風險的意欲仍拉攏著彼此。隨著OpenAI持續轉向營利公司，股權發展將讓情況更加明晰。
《奧特曼傳》，作者：周恒星，天下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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