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VBS社會檔案／村民怒吼：別再放出來！從「超商挖眼案」看社區心衛關懷如何轉型
2021年發生在屏東高樹鄉的「超商女店員挖眼案」，不僅撕裂了偏鄉平靜的生活，更殘酷地揭示了台灣社會安全網在精神疾病社區管理上的巨大缺口。一名長期患有思覺失調症且具攻擊病史的列管對象，僅因被提醒佩戴口罩便失控行凶，導致受害者差點失明，引發全台憤怒與對精障者長期收治體制的檢討。時隔多年，社會的焦點已從恐懼轉向預防，政府正嘗試透過強化「社區心理衛生中心」的密度與「關懷訪視員」量能，試圖在悲劇發生前築起防線。截至2025年底，全台已建置71處中心、投入逾千名關訪員，目標是在2028年達成每25萬人即有一處據點的服務密度。這場從屏東偏鄉延伸至全台都市角落的社安改革，核心在於如何撕掉標籤，讓專業的「社區守門人」能真正走入個案家中，取代過去鄰里的恐懼與無奈。
提醒口罩戴好! 超商女店員遇襲被「挖雙眼」 回顧這起令高樹鄉居民至今仍心有餘悸的慘劇，2021年9月26日上午，當時年僅20多歲的潘姓女店員，只是職責所在提醒客人楊寶勝戴好口罩，竟遭對方闖入櫃台瘋狂攻擊。體型壯碩的楊男如野獸般壓制女店員，甚至模仿恐怖片情節企圖挖出其雙眼，現場慘叫聲不斷，即便警方獲報趕抵制伏，受害者的視網膜卻已受傷嚴重。然而，這並非楊男首次作案，高樹鄉民早已忍無可忍，集結在衛生局前怒吼，甚至有阿伯捲起褲管秀出多年前被楊男打到顱內出血、顏面骨折的傷疤，當年法院雖判賠18萬，受害者卻一毛錢都沒拿到。甚至在挖眼案發生前三個月，楊男才因嫌早餐店饅頭不夠熱，持刀砍傷一名獨居婦人的頸部與腹部，儘管當時曾強制送醫，卻在一個半月後便出院返家。這些接二連三的案例，顯示出社區對於具攻擊性精障者的處置完全失能，家訪頻遭拒絕、家人無力監督服藥，最終讓楊男成為村子裡隨時會引爆的不定時炸彈。
悲劇後的改革 從「挖眼案」看社區心衛轉型路 面對社區精障個案「進不去、管不動」的困境，第一線的關懷訪視員承擔了極大的壓力與風險。以新北市心衛中心的關懷訪視員督導張傅翔為例，他在踏入個案家門前，必須像導航員般先在辦公室完成精密準備，詳閱個案病史、藥歷、家庭狀況，甚至要確認近期是否有暴力通報或騷擾紀錄。為了因應潛在的危機，訪視員的裝備清單裡除了專業知識，還包含了蜂鳴警報器與辣椒水噴霧，以備不時之需。張傅翔坦言，代表公部門進行定期關心，起初往往會遭遇強烈的排斥與防備，尤其症狀明顯、被害妄想較強的個案，可能連大門都不願意開，甚至對突如其來的拜訪感到威脅。這種建立信任的過程，正是社區關懷最困難的一環，要突破關懷對象的心理隔閡，確實不簡單。 社區的溫暖角落 打造不被「貼標籤」的社安網 為了扭轉傳統精神衛生體系給人冰冷、標籤化的印象，新一代的社區心理衛生中心在空間設計與職能上正進行轉型。新店心衛中心執秘陳信吉形容，現在的心衛中心營造得更像是「社區裡的文青咖啡店」，而不是肅穆的公部門辦公室。在這裡，民眾可以進來喝杯水，參與心理健康的衛教課程或預約免費心理諮商，目的是讓這類資源變得像走進社區角落般自然，減少鄰里間的「去汙名化」阻礙。過往個案或家屬可能因擔心被貼上標籤而排斥協助，但透過像咖啡廳般溫暖、開放的環境，心衛中心希望成為民眾在感到壓力、情緒不穩時的第一個求助點，而非等到悲劇發生、進入司法程序後才被迫介入。這種從「被動監控」轉向「主動服務」的模式，正是當前社會安全網補強的核心邏輯。
挖眼案後的自省 社安網如何跨越恐懼與標籤 根據衛福部的統計與規劃，這場補強社會安全網的馬拉松正持續推進中。截至2025年底，全台灣已建置71處社區心理衛生中心，並配置了1288名關懷訪視員，結合心衛社工與各專業人士在第一線服務，每位訪視員的個案負荷量也正從過去的高壓負荷，逐步朝向一人服務30個個案的理想比例調整。政府更訂下目標，預計在2028年前將心衛中心提升至100間，達成更嚴密的守護密度。雖然屏東挖眼案留下的傷痕難以完全抹平，但這群「社區守門人」正努力透過一次次的走訪、一處處心衛中心的設立，試圖在悲劇發生前，為精障個案與社區民眾之間，補上那道缺失已久的最後防線，讓「安全」不再只是憤怒後的口號，而是真正能落實的生活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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