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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

飛行員的自白:地面上沒有東西可以交換在天空的時光 高度讓平凡事物變得意外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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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於 2022年03月17日11:30 • 發布於 2022年03月16日04:38 • 馬克・凡霍納克(Mark Vanhoenacker)
民用客機駕駛艙中的飛行員。(Max Pixel)

經常飛行的旅客,在旅程開始的最初幾小時或幾天對時差或許不陌生,或經歷過深夜被電話鬧鈴喚醒,以免錯過原本可能遺忘的旅行。飛行員也常在睡眠循環的特殊時間點醒來,而休息艙缺乏特色又一片漆黑,或許恰好成為想像力馳騁的乾淨石板。總之,現在的我覺得開始工作就像做夢——身處空中才會想起的夢。

黑暗中,輕柔鈴聲在七四七的機師休息艙響起,宣告我的休息時間結束。我摸索電燈開關,打開淡黃色的燈光,換上制服,這套制服掛在塑膠掛鉤上大約兩千英里了。我打開從休息艙通往駕駛艙的門。雖明知會看見明亮的光線,但那一刻我仍會愣一下,畢竟光線隨著季節、路線、時間和地方而不同。休息艙後的駕駛艙盈滿不知從哪個方向來的日光,那光線十分純粹,擋都擋不住,和我幾個小時前身處的黑暗環境或昏暗休息艙大相徑庭,彷彿是種新感官知覺。

 

示意圖,波音747飛機。(Pixabay)

 

我望向駕駛艙窗戶,讓眼睛適應。這一刻,地球最主要的特徵是光,而不是光照亮的東西。光照亮日本海,接近這島國之際,海洋彼端逐漸浮現白雪皚皚的山頂。海如同其所映照的天空一樣,藍得無懈可擊。我們慢慢往湛藍星球的表面下降,彷彿所有的藍色都是從這片藍所鑄造或稀釋而成。

 

我進入駕駛艙,坐到右邊座位,短暫憶起二十年前來日本旅行的少年時光。那時,我造訪過這班機昨天才離開的城市,雖然「昨天」這個詞似乎不太適合來說明昨夜之前的時間,因為飛機高度與快速往東,昨夜結束得太快。

 

起飛

 

我也想起,我在某城市度過平凡的早晨,下午來到機場。現在那一天成為過往,而那座城市——倫敦——已於地球弧線的另一端。

 

我繫上安全帶,想起昨天發動引擎的情景。空調系統運作時,駕駛艙忽然陷入幸運的寂靜;光靠著空氣,就能讓巨大的高科技風扇葉片轉呀轉,轉速越來越快,之後燃料和火加入行列,引擎紛紛低聲轟隆甦醒,順利發出平穩的吼聲——這情景象徵的,正是我們這個年代最能掌握純粹物理力量的方式。

 

從法律觀點來看,一趟旅程的起始點是「航空器以飛行為目的,開始運用本身動力移動」。我記得前方的飛機以此目的移動,在我眼前爬升,進入倫敦雨幕之中。前方飛機開始滑行定位時,引擎掀起波狀氣流,在溼漉漉的跑道上清晰可見,好像記錄狂風掃過池塘的快轉畫面。當「起飛推力」固定,引擎會把水推上,產生巨大的灰黑圓錐,剛形成的雲霧朝上往天空噴射。

 

我記得我們自己起飛滑跑的情形,這經驗屢屢重複,卻從不無聊:如地毯展開的引導燈說著「這裡」,塔台人員傳來「現在」的聲音;引擎達到指定動力後的最初幾秒、飛機開始往前滑跑時,會覺得是在奇特道路上的特殊駕駛經驗。待速度開始轉變,會感覺到機輪的重要性降低,空中的機械(機翼與機尾的「操控面」)逐漸變得重要。我們感覺到飛機透過操控面,在空中生氣蓬勃,而隨著一分一秒過去,飛機在地上的存在對操縱越來越不重要。我們昨天就已經離開地面,飛行於地球上方。

 

示意圖,飛機起飛。(Pixabay)

 

起飛之前一定會達稱為「V1」的速度。達到這速度之前,前方仍有足夠的跑道空間可中止起飛,但超過這個速度就無法停止。要起飛時,我們會在地面上繼續停留一段時間,讓飛機繼續加速。V1後幾秒,飛機達到某個指標速率,機長會說「Rotate」(仰轉)。這時跑道上出現紅白交替的燈,表示跑道已到盡頭,而飛機四個引擎使出近二十五萬磅的推力,把我們往跑道前方推,此刻我抬起機鼻。

 

像剛離開車道一樣,我往右轉,前往東京。

 

天空的時間

 

那時,倫敦在駕駛艙的右邊,城市先是變得龐大,接著縮小。爬升過程中俯視城市,會發現它和地圖一樣,在眼前呈現出整體樣貌。在飛機上,對城市的概念與城市本身的形象完美疊合,兩者難以區分。我們順著倫敦的河流前進,這條河引領前一個時代的船隻,從碼頭前往世界,遠達北海。之後海變成陸地,丹麥、瑞典、芬蘭從飛機底下經過,而夜幕降臨了——俄羅斯是夜晚的起始點,也是終結處。現在是嶄新的一天,我來到日本藍色的西北隅,等待東京於晨間甦醒。

 

我在羊皮座椅上坐好,這是我在地球上方的獨特位子。我對著陽光眨眨眼,檢查手腳離操控裝置的距離,戴上耳機,調整麥克風。我對同事們說早安,長程飛行員都聽得出來其中隱含些許的自嘲意味。那表示在日光混亂的旅程中,我得花點時間確定哪裡是早上,以及是對我、乘客、飛機底下的地點或目的地的居民來說是早上。我要了杯茶。同事們說明我休息時所發生的事,我檢查電腦、油表。小而穩定的綠色數字,顯示預定降落東京的時間,離現在約有一小時。時鐘上顯示的是格林威治標準時間,而格林威治仍在昨天。另一個螢幕則顯示還剩下多少海里航程,每七秒鐘數字就減少一海里,倒數著降落於史上最大城市的時間。

 

有人問,我在駕駛艙內待那麼久,會不會覺得無趣。事實上,我從未覺得無趣。我有時會疲倦,常希望是在速速返家的途中,而非以同樣快的速度離開家。但我從不覺得有更美好的方式來度過工作時間;底下肯定沒有其他的時光,值得與我在天空的時間交換。

 

多數飛行員熱愛工作,似乎打從有記憶以來就想當飛行員。許多人選擇從軍,早早展開飛行訓練。但我在英國受訓時驚訝發現,好些同學已於其他領域耕耘一段時間,可能讀了醫學院,當藥師或工程師,後來和我一樣,決定回頭尋找最初的愛。對我而言,這麼晚入行反倒是機會,讓我思考為什麼許多同事和我一樣,深受某個差點遺忘,卻是我們孩提時代共有的念頭吸引。

 

有些飛行員喜歡施展手眼協調的技術,那些講究三度空間的動作,在每趟飛行展開與結束前的諸多挑戰格外重要。其他飛行員則天生喜歡機械,而飛機堪稱工程界的貴族,在人類打造的多種閃亮機械中,足以睥睨多數汽車、船隻和摩托車。

 

飛機堪稱工程界的貴族。(Pixabay)

 

自由

 

我想,多數飛行員和我一樣,特別喜歡飛行的自由感受。飛機在某一段里程與時間上是呈現疏離狀態的,物理層面上顯得遙遠分離。這種孤獨感當今世上已不多見,因此飛行似乎顯得古老,即使弔詭的是,在駕駛艙的我們擁有無與倫比的高科技。和這種自由相伴的,便是有機會好好了解世界各地城市,看看城市間的陸地、海洋與天空。

 

此外,許多人嚮往高度。高處的吸引力能把我們拉向更高的地方。高度像質數,又像週期表上的元素那麼純粹。「高一點,奧維爾,高一點!」萊特兄弟的父親八十一歲初次飛行時喊道。我們會建造摩天大樓,造訪觀景台;住飯店時,想住高樓層的住房;帶著熱情與莫名的肯定,凝視從住家上方、城鎮上方、星球上方拍攝的照片;我們登上高山,想把三明治留到山頂上再吃。我來到新城市的第一個早上,常登上高樓頂端眺望,偶爾會碰到在班機上遇到的旅客。

 

或許單以演化的角度,即可解釋高度的魅力。在高處,可將周圍的整體概況盡收眼底,能監視四下,了解土地位置,知道什麼接近我們的洞穴或城堡。希臘地理學家斯特拉波(Strabo)是啟發哥倫布的人之一,他曾攀上科林斯衛城,只為了鳥瞰這座城市。我父親到巴西大都會薩爾瓦多(Salvador)的貧民區當傳教士時,一開始就請飛行員幫忙,帶他拍攝這沒有地圖的區域,以及缺乏規則、多半沒有名稱的街道。多年後,父親已不在人間,我們兄弟倆聽說他離開巴西之後,那一帶有條街以他為名。我們聚精會神,盯著筆電上的城市地圖,尋找約瑟夫.亨利神父街(Rua Padre José Henrique);我們從數萬英里外運用數位空照圖放大,懷想四十年前他初次飛過這座城市的故事。

 

人類對於高度的熱愛,或許無法完全從諸多實用角度來解釋。人們在許多領域,會設法尋找每個局部元素與整體的關聯,以證明它們相互聯結。無論是欣賞音樂或喜劇,或是研究科學,若我們看出當初沒發現的關聯必然會有反應,也可能沒料到發現關聯時將多麼欣喜。飛行宛如從製圖和行星的角度,重現你聽到喜愛的歌手唱首歌,或像與久仰的親戚初次見面,你對他的五官與儀態已十分熟悉。我們知道這首曲子,只是不知道聽起來是這般感受;我們從未見過這名親戚,但在人生中對彼此並不陌生。飛機把我們抬高到街道、森林、郊區、學校和河川的上方,而原以為熟悉不過的平凡事物變得煥然一新,或更加美麗,並看出大地上這些元素間的關聯,這多少暗示萬事萬物的迴路;這種現象夜裡尤為明顯。

 

我曾偶爾在遙遠城市的大教堂間行走,那些地方有迷宮般的迂迴石道,可來來回回,反覆繞行。我深深迷戀這些曲徑的寧靜,因為這種寧靜感往往源自於能看見與掌握路徑;走在迷宮或超市走道時無法一睹全貌,應該難以放鬆,不過實際感覺到的卻相反,宛如獲得意外的贈禮。

 

到了今天,許多旅人離家不是為了看看新的地方,而是想透過旅行,從不同的距離——文化的、物理的、語言的——看清楚離開之處的全貌。我與最老練的旅人皆深諳這種視角的魅力。有時,我會飛到某個空服員所居住或出生的城市,而這名空服員總希望起飛或降落時到駕駛艙,觀看心愛的地方如何從駕駛艙窗戶離開或再度填滿窗景,即使這個地方對他而言早已不再神祕。

 

※本文摘取自《飛行的奧義:時間、地理、科學,詩人飛行員探索天地奧祕的自然觀察》,臉譜出版。

 

 

作者簡介
馬克・凡霍納克Mark Vanhoenacker

離開校園之後曾擔任管理顧問,常有機會望出飛機窗戶,回憶童年的飛行大夢。2001年,他展開飛行訓練,如今已是英國航空的資深副機師,開著747飛機飛往全球各大都市。

定期為《紐約時報》撰稿,也是《石板雜誌》(Slate)專欄作家。

如果不在雲間,他就在倫敦和紐約。

「我喜歡的寫作主題是科學、文化、飛行、意料之外的事物,以及我能夠發現自我的地方。如果我沒在寫作,那麼我就是在飛機上。」

相關著作:《飛行的奧義:時間、地理、科學,詩人飛行員探索天地奧祕的自然觀察》
譯者簡介
呂奕欣

師大翻譯所筆譯組畢業,曾任職於出版公司與金融業,現專事翻譯,譯作囊括建築設計、文學小說、語言學習、商業管理、旅遊知識、健康養生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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