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是姊姊了」：那句藏在成長裡的，最溫柔的暴力。

文／祕密客（愛媛／妹）

上小學前，我是獨生女，在滿滿的寵愛中長大。後來妹妹出生，全家的生活重心轉移到她身上，爸媽也開始經常對我說：「你已經是姊姊了，所以……」

在爸媽一次次要求我「懂事」與「聽話」的過程中，我體會到「不表達意見、不抱有期待」，才是對自己最安全的方法。

直到現在，只要情緒波動，記憶中的好幾個場景依然會隨之浮現。
某一次，我伸手去牽媽媽推著嬰兒車的手時，卻被她揮開：「你去找爸爸一起走。」而爸爸則縮起手說：「你已經是姊姊了，自己也能走吧？」

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好像被拋棄的孩子，感到非常失落。
正因為當時的失落歷歷在目，在當上媽媽、生下老二之後，我會讓老大跟我一起推嬰兒車，也下定決心，絕不對長子說出「你已經是哥哥了」這種話。
還有一次，妹妹的出生禮物中有一隻絨毛熊，我看著可愛，忍不住想伸手去摸，卻被媽媽叱責：「這是妹妹的呀！你都當姊姊了還這樣。」我只是想摸一下而已，但不敢回嘴，心中滿是委屈。
後來到了決定未來出路的年紀，爸媽早早就認定「反正你是女孩子」、「因為是長女」，把我的成績與學歷都當成未來結婚時的加分條件，認為「剛剛好就好」。
那段期間，我經常覺得自己的存在沒有意義、沒有價值，就算反抗也不會有任何改變，過得悶悶不樂。
我發現自己無法僅憑興趣、好奇或熱情去做一件事，除非先找到一個「可以向爸媽或旁人交代」的理由，解釋：「我這麼做是因為……」而我花了相當長的時間，才放下這種習慣以及自我貶低的心態。

解說

前一章也提到過，幾乎每個家庭中的長女，都有比其他手足承受更多「惡魔口頭禪」的傾向。身為「惡魔口頭禪收藏家」，我甚至想將這本書獻給全世界所有的長女。

其實，本書的編輯與架構，都是由我的大姊來執行。她身為我們家的長女，一定比我更能站在讀者的角度思考。果然，大姊在這本書中投入了驚人的能量。

回想起來，我的大姊也經常聽到「你已經是姊姊了」這句話。「你已經是姊姊了，要當個好榜樣。」、「你已經是姊姊了，要讓給弟妹們。」、「你已經是姊姊了，就交給你了。」而我，則是因為這句「惡魔口頭禪」而受益的弟弟。

爸媽千萬不能濫用「你已經是○○／因為你是○○」這句話。至少，偶爾也要將「因為你是姊姊」這句話當成特權，比如告訴她：「姊姊先讓一下弟弟，等一下爸媽會好好感謝你喔。」

這裡再分享一個我們姊弟之間的小故事。

小學時，我跟姊姊一起看家。那天風很大，姊姊在當時住的國宅五樓陽台收衣服。突然，姊姊對著屋裡的我大叫：

「糟糕！衣服掉下樓了。媽媽的內褲被風吹走了！啟介，你去撿回來。」

「不要啦！我才不要撿媽媽的內褲。姊姊你去啦！」

這時候，姊姊明確地說：「你去！因為你是弟弟！」

於是我只好不情不願、偷偷摸摸地用跑百米的速度，撿起掉在草坪上的內褲，藏在衣服裡帶回家，交給站在門口的姊姊。可是姊姊卻說：

「這不是媽媽的！」

那一天，我到底撿到了誰的內褲？

現在，這已經成了我們姊弟常說的笑話。　

※ 本文摘自 《希望爸媽不曾對我說的「惡魔口頭禪」》，原篇名為〈「你已經是哥哥／姊姊了，所以……」──期待孩子成熟，孩子卻失去依賴爸媽的權利〉，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