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軍中還有沉默「巨虎」

2月7日，中共按慣例發布了中南海的「看望老同志」名單，捲入火箭軍窩案的前國防部長魏鳳和並不在名單上。此前的1月29日，全國政協宣布撤銷火箭技術研究院院長王小軍的政協委員資格。種種官方訊息顯示，習近平還在對軍隊進行大清洗，這種清洗並沒有納入法治軌道，屬於黑箱操作。

在眾人猜測軍中內鬥秘密，關注習近平其他親信，包括張又俠這些軍頭會否和他的關係生變之時，有一個沉默「巨虎」鮮有被關注。說是沉默「巨虎」，意謂權力極大但相當低調，但其實是操盤腐敗者。

海軍背景國防部長真實靠山應是苗華

先看看外界關注的中共二十屆三中全會，按慣例去年底前要開，結果一直難產。難產的原因，不少討論認為或與處理以秦剛、李尚福為代表的那批出事的中央委員有關。如果不處理好，可能比較麻煩。

一些估測認為，三中全會極有可能在3月的兩會前、2月底突然召開。原因就是接替李尚福擔任國防部長的62歲海軍上將董軍，需要取代李尚福，成為中共軍事最高決策層的四名成員之一。

李尚福於10月被免去國防部長和國務委員職務，以及一項人大有權免去的「國家中央軍委委員」職務，但還有一項「中共中央軍委委員」職務仍未被免去，目前仍在國防部官網「高層」欄目上掛著。因為這涉及要由一次中央全會來摘除。

如果三中全會開了，落實李尚福的「出」和董軍的「進」，海軍將在中央軍委中擁有兩個席位。中央軍委會的另一位海軍人士是兼任軍隊政治工作部主任的苗華上將，該部是中央軍委的主要政治機關，領導全軍的意識形態、政治和人事工作。

對於兩個海軍上將進軍委，我不認為這象徵著習近平要將中國傳統陸地強國轉變為海上強國。中共的人事，往往是內部政治需要為首要，也是內部鬥爭的結果。

中共當局在全國推學「習思想」運動，軍隊是重點。（圖片取自澎湃新聞）

前海軍司令員董軍獲任為國防部長

董軍履歷平淡，他之前幾乎都在機關工作，沒有做過海軍艦長或艇長，更沒有實戰經驗。

前中共海軍司令部中校軍官姚誠曾在社交媒體稱董軍為「草包」，譏諷當局的用人，認為董軍是走了夫人路線（董與習妻彭麗媛同是山東人）。

不過，筆者細細瞭解，說彭麗媛插手軍中人事有些離譜。這表面看上去與習近平在火箭軍、戰略支援部隊均塌陷之後，轉而重用海軍有關。但事實就是掌管全軍政工的苗華的使力，苗華才是董軍上位的關健人。

苗華是江蘇如皋人，生於福州，海軍上將。他曾長期在駐福建的南京軍區31軍服役，其中1983年起歷任多個師的團政委、政治部主任。1995年7月任九十一師政委。1999年8月，任陸軍31軍政治部主任，2005年7月，陸軍第12軍政委。2010年12月任蘭州軍區政治部主任。2012年7月任蘭州軍區副政治委員兼紀委書記。2014年6月任蘭州軍區政委，2014年12月任海軍政委。

苗華在福建31軍任職時，和在福建任職的習近平有親密關係。苗華2015年7月31日晉升海軍上將軍階（擔任正大軍區職不到2年，同時晉升中將軍階不到4年），屬破格提拔，可見習對他的信任。

苗華2017年8月任中央軍委政治工作部主任。同年10月進入中共中央軍事委員會，開始分管全軍人事。

《南華早報》去年12月16日引用數據分析，說習近平進入第三任期，與中央委員會成員的直接聯繫比五年前減少了，原因之一是他認識的人達到或超過了官方退休年齡。習現在變成需要倚重常委會其他成員，因為他們與中央委員會成員有更多直接聯繫。

也因為這種原因，習家軍各自找到了組建親信網路的機會。而掌管政工的苗華在全軍安插自己人，就有更大的便利。

軍方政委在幹部任免上有很大話語權。現任國防部長董軍，2013年，任東海艦隊副司令員。2014年12月，轉任海軍副參謀長。就是在苗華任海軍政委任內。

董軍的接替者、現任海軍司令胡中明，也是二十屆中央委員，他2013年7月任海軍潛艇第二基地司令員，2014年12月任海軍參謀長助理，2016年任海軍副參謀長。以及2014年7月晉升海軍少將軍階，也都在苗華當海軍政委期間。

還有一個苗華培植自己人的例證，是2023年7月31日，海軍原副司令員王厚斌跨軍兵種升任火箭軍司令員並晉升上將。火箭軍高層人事塌方，為何要到海軍找人進來呢？苗華的布局，應該也是有心計的。

王厚斌在苗華任海軍政委期間，2016年1月從東海艦隊副參謀長兼舟山基地副司令員升任海軍南海艦隊參謀長。2014年12月，晉升海軍少將軍階。2018年4月，上調海軍總部，任海軍副參謀長。2018年12月，升任海軍副司令員。

還有一個更有代表性的苗華心腹

現任東部戰區司令員林向陽，二十屆中央委員，他於1983年就進入31軍，在苗華擔任91師政委、31軍政治部主任期間，林向陽曆任營長、團參謀長、副團長、團長。

維基百科上有一句：林向陽在陸軍第31集團軍期間與習近平在福建一起共事過，被廣泛認為是習近平派系 閩江新軍的成員之一。

但筆者認為，習在福建時，林向陽還只是營長、副團長，說他是苗華的人更為合理。

這樣的人事格局，對於上台後極力要全面集權，但又疑心很大、自稱「時時不放心」的習近平來說，並不是好事。

海軍底子很爛　政委更腐敗

苗華政治老巢——海軍有腐敗傳統。

在習近平的第一任期，海軍就是腐敗重災區。被公開通報落馬的海軍將領有北海艦隊副參謀長、海軍少將程傑，海軍南海艦隊裝備部部長、海軍少將汪玉等人。

海軍政治工作部原主任楊世光落馬後，其「懺悔書」流傳網路，間接透露東海艦隊原司令蘇支前、東海艦隊後勤部部長劉繼禎、東海艦隊工程指揮部主任馬啟平等也被調查。

2014年至2018年間，海軍有多名將領跳樓自殺。包括海軍少將、南海艦隊裝備部部長姜中華，海軍副政委馬發祥、中共海軍後勤部企業管理中心主任李輔文、原中共海政辦公事副秘書長許彥春、海軍92609部隊（海軍核化安全研究所）政治部主任宗有勝大校。

2021年，海軍少將原副參謀長宋學被罷免全國人大代表職務。

最近一波落馬的海軍將領，除了已確認被免人大職務的南部戰區海軍司令鞠新春中將，還有海軍副司令馮丹宇中將（馮玉祥孫子，曾在總參裝備任職）、北部戰區副司令員兼海軍北海艦隊司令王大忠傳被查。

中共政工系統更是歷來的腐敗重災區。曾先後分管政工的軍委高層，徐才厚和張陽，均是涉及驚天巨腐，兩人一個「病亡」、一個自殺。

徐才厚落馬後，由於查抄財物堆積如山，要由10多輛軍用卡車才能全數運走。張陽外號「張麻袋」，意思是張陽收錢、送錢，都是用麻袋來裝。官方根本不敢宣布他們涉貪的數額。

習近平的親信苗華，就不腐敗了嗎？事實可能相反。

據瞭解中共軍中情形的退休老幹部透露，過去數十年，官員如果想在體制內晉升，首先必須腐敗到足以累積足夠的髒錢來賄賂上級。軍隊中大量軍官是透過這條途徑獲得職位的。這一點現在也不可能改變，只是操作更加隱秘罷了。

早幾年也有港媒評論指出，習第一任期號稱以反腐治軍，拿下了近兩百高級別貪將，但當年徐才厚和郭伯雄留下的軍中賣官機制，已經爛掉了的所謂民主測評和後備幹部制度在習時代仍然沿用。低層軍官繼續順著腐敗未變的機制，一級一級往上爬，成為軍中骨幹。

如果這樣，由於苗華是軍委政工部主任，全軍所有的政委，都是他的馬仔和眼線，軍中升遷都要他點頭，才向習呈報。將官們都要抱苗華大腿。要說腐敗，苗華可能是「軍中第一腐」。

董軍履歷平淡，他之前幾乎都在機關工作，沒有做過海軍艦長或艇長，更沒有實戰經驗。（圖片取自微博）

苗華主持軍中洗腦　習得到假忠誠？

苗華經歷陸軍和海軍，卻主要都是做政工工作，最懂搞關係，現在他主要幫習近平主持軍中洗腦。

去年3月起，當局在全國推學「習思想」運動，軍隊是重點，中共軍委副主席何衛東只是這個運動的名義上的軍方領導小組組長，苗華是第一副組長。

按中共慣例，一般是第一副組長負責操盤。這更便於苗華以此來建立自己的勢力，借考核來培植私家軍。搞洗腦、表忠誠，口號誰都會喊，將官們表面上喊的是「聽習主席指揮」，心裏可能想著陞官發財，還得「聽苗主席指揮」。

雖然習逮捕了更多將軍，但他的做法是讓軍方反腐更政治化和幾乎沒有透明度。最近軍委成員幾乎都出現醜聞，只有苗華沒有，但苗華掌控的政工系統其實腐敗不亞於軍工裝備系統。他沒有被聚焦，一來可能是因為低調，二是因為和習的關係比較鐵，三是因為處處是苗華的眼線，無人敢舉報。

如果苗華問題更大，中共軍隊更大的腐敗和不忠誠，現在可能被他刻意掩蓋。政治腐敗會比裝備腐敗來得可怕，中共天天喊攻台，誰知內部早已爛透，軍隊不堪一擊。

※作者為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