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透視/《我是陳派派》兒童視角談情緒 停格動畫細膩刻劃在地文化
台灣原創停格動畫影集《我是陳派派》以6至12歲的兒童為目標受眾,從一個鄉村小女孩的日常生活出發,細膩刻劃具辨識度的在地文化。
金馬獎動畫導演黃勻弦透過縝密的田野調查、多元美術媒材的運用和精巧的聲音設計,歷時2年打造出這部兼具娛樂和教育功能的影集,以手作人偶傳遞溫暖人情,引起跨世代觀眾共鳴。
黃勻弦的父親是捏麵人藝師,她自小習得相關技藝、在街頭擺攤。離鄉求學的她工作幾年之後,與哥哥黃元岳、大學同學唐治中共組文創公司,販售捏麵公仔,卻受金融海嘯衝擊結束營業。接著她創辦旋轉犀牛原創設計工作室,除了接停格動畫廣告案,也陸續創作偶動畫短片《巴特》《當 一個人》和《山川壯麗》,並以和蔡易錦合作的《當 一個人》獲第五十五屆金馬獎最佳動畫短片。
2019年,黃勻弦為了籌備停格動畫長片《派派你怎麼了》,開始製作相關道具,也完成所有的分鏡圖。2024年初,她參加公視的公開徵案獲選,於是把設定好的長片故事調整成兒童觀點,拆成13集、每集12分鐘,總經費3,250萬元。
黃勻弦說明長片和影集的差異:「主人翁都是陳派派,不過聚焦的重心不同。表面上主角是同一個小女孩,但前者的目標觀眾是媽媽,後者因播映平台是小公視,因此透過孩子的視角推展劇情。」至於故事的主軸都在探討兒童情緒,尤其是憤怒。
黃勻弦表示,憤怒包含委屈、悲傷、不被尊重或期待失落,即使大人都很難掌控,甚至導致戰爭。她研究過腦神經科學,得知12歲以下孩子的大腦神經迴路還有可塑性,因此希望透過動畫探討相關議題,讓孩童在成長階段學會處理情緒問題。
為了更貼近現實、拉近各地差異,田調階段黃勻弦分別在北、中、南找了好幾位老師和家長,了解教育現場的實際情況。她與家扶基金會合作多年,因此透過各地家扶中心了解不同地區困難家庭的處境,再統合成故事主題,包括容貌焦慮,或是小朋友最在意的公平性等。
在議題設定上,黃勻弦先抓大方向,以期每集內容讓台灣、乃至全球小朋友都能共感。比方原本設定其中一集以偷錢為主題,但在新竹任教的老師告訴她,當地小朋友生活無虞,比較沒有這方面的問題。因為無法引起所有孩童的共鳴,團隊也放棄這個題材。
過往黃勻弦創作短片,對劇本的發想較自由。此次對象是兒童,慎重起見,她邀請資深編劇魏嘉宏擔任顧問,她也與吳彥杰和施佩岐共同編劇。團隊的好處是,黃勻弦企圖心旺盛,創意不絕,想在12分鐘的長度兼顧笑點和美術視覺。此時其他人會扮演「收斂器」的角色,協助她把故事收在框架之內,以免她「像野馬一樣亂跑。」
黃勻弦刻意找8至12歲的素人擔任配音,過程中有不少孩子即興蹦出來的創意,大人根本想不到。
為了讓動畫角色的聲音更符合現實,黃勻弦刻意找8至12歲的素人小朋友擔任配音。她先解釋情境,再請孩子針對不符慣用語的對白提出意見,若適合就據此調整、採用。過程中有不少孩子即興蹦出來的創意,「大人根本想不到」,是整部作品的珍貴之處。
只不過小配音員常不受控,錄音時非常折騰人。每個孩子一次錄一集、為時2小時,1天最多錄2個人。狀態好的可以按時完成,大多都坐不住,要陪他們玩、笑鬧或裝傻。黃勻弦還在錄音室準備駱馬玩偶座椅,有人錄音時會捏著它的毛,讓心情放鬆。儘管如此,小朋友難免會因特殊狀況而無法順利錄完,只好擇期再戰。
黃勻弦以前很排斥大人假裝小孩的聲音,這次經驗讓她理解,從工業化角度來說,由專業演員配音才是正確的選擇。至於為「派媽」獻聲的楊麗音是業界公認人選,起初她字正腔圓,黃勻弦提醒,故意講錯或發音不準才會戳中小朋友的笑點。她認為楊麗音的聲線有特色,聽得出角色的罵聲承載了母愛,只因不知如何表達才以斥責取代。
偶動畫製作過程繁瑣,涉及角色幻想或內心世界時,就以漫畫風、不織布或黏土呈現。
偶動畫製作過程繁瑣,除了人偶,涉及角色的幻想或內心世界時,團隊就以漫畫風、不織布或黏土來呈現。媒材的選用標準視角色情緒而定。例如:不織布僅適合用在可愛的表情,漫畫的表現形式可以很誇張,適合較激烈的情緒。動畫師也會在實物動畫上發揮創意,盡量採用彰顯文化特色的食材或物品,包括芝麻、蚊香等。
由於結合各式美術形式,因此藉聲音統合整體風格。黃勻弦表示,耳朵比眼睛更直覺,聲音就像串珠的線, 就算兩種影像風格差異大,觀眾也不易察覺。此次由台灣老牌台語歌曲製作公司三川娛樂操刀,盡可能採用傳統樂器。起初擔心曲調顯得悲傷,與喜劇調性違合。不過他們除了參考廟口的北管音樂,也以日本演歌、早期台語歌等為靈感,共創作51首曲子,堪稱本地兒童節目製作的大突破。
全劇耗時15,000個小時製作,拍攝近9萬張照片。每集製作期為1個月、拍100個鏡頭。為此黃勻弦打造六個攝影棚,其中五個用來拍攝教室、廚房等立體場景;另外一個棚供平面媒材使用。製作進度需遷就人偶數量,黃勻弦替主要角色打造多個人偶,例如主角陳派派就有五個偶、數十個嘴唇配件。
黃勻弦身兼導演、編劇、美術等,忙得不可開交。後來靈機一動,在第八集以後增設副導演,動畫師遇到問題先跟副導討論,找出解決方法。此做法賦予動畫師責任意識,經過一段時間訓練,他們逐漸掌握打光和設計場景的技巧,加速工作進度,也有助於人才養成,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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