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交易」啟動,日經飆破4萬9千點!日媒大哉問:股市熱成這樣,百姓生活為何沒有比較好?
日本媒體20日傍晚紛紛發出快訊,因為自由民主黨與日本維新會終於正式簽署政治協議——自民黨接受維新會的三大「絕對條件」,維新會則同意在21日的總理大臣指名選舉中支持高市早苗,這也讓日本第一位女首相的誕生再無懸念。不過「高市交易」的慶祝行情在20日稍早已經噴出,日經指數一口氣衝上破紀錄的49185.5點,日媒《每日新聞》在這個股民歡天喜地的日子,問了一個很簡單、但也很重要的問題:為何即便股價飛漲,日本百姓的生活卻依舊艱難?
《每日新聞》指出,儘管股市依舊存在波動,但日經平均股價已輕鬆突破四萬五千日圓大關,八月以來更屢屢刷新歷史新高,彷彿重現了昭和末年的泡沫經濟榮景。然而當交易室內的螢幕一片火紅,場外升斗小民的臉上卻見不到絲毫喜悅、生活中的「不景氣感」也沒有好轉。第一生命經濟研究所的首席經濟學家藤代宏一分析,他不覺得目前的牛市只是虛胖,要是跟1980年代的股價泡沫相比,他甚至認為當前的日本經濟更有企業獲利的支撐與底氣。
藤代宏一從本益比(PER)切入,解釋為何當前的日本經濟還不用擔心泡沫化。由於「本益比」就是一家公司的股價相對於每股獲利能力(即每股盈餘,Earnings Per Share)的倍數。這個倍數越高,代表股價與企業的實際獲利能力脫鉤越嚴重,「買貴了」、「被過度追捧」的風險也就越高。藤代宏一解釋:「在泡沫經濟時期,日經指數成分股的本益比動輒高達50倍、60倍。但現在,這個數字大約落在20倍左右。從這個數據來看,目前的股價遠比泡沫時期來得穩健,也更具合理性。」
為何日經指數大好,日本民眾無感?
既然股市表現相對健康,為何一般民眾的經濟體感卻宛如寒冬?藤代宏一指出問題核心在於日經指數的成份股,包括迅銷公司(Fast Retailing,即UNIQLO母公司)、索尼(Sony)、三菱商事……清一色都是日本引以為傲的跨國巨擘。既然日經指數採用的225家公司,絕大多數都是全球性企業。這意味著,他們超過一半的利潤來自海外。以汽車產業為例,日本國內的銷售市場規模約為500萬輛,但美國市場超過1500萬輛,中國市場更是高達3000萬輛,因此就算企業獲利豐厚、股價飆漲,也難以直接連結到日本國內的景氣體感。
若以日本2020年10月16日的股價與5年後同一天的股價相比,5年前的2萬3410點可說翻了一倍有餘(4萬8277點),但是股市飆漲的成果只有對股民來說才真切有感。如果沒有在5年前買進股票、搭上這波企業景氣的順風車,這場資本的盛宴與絕大多數只依賴薪資和儲蓄生活的民眾都沒關係。更殘酷的現實是,身處通膨時代,過去被深信不疑的「現金為王」觀念,正面臨徹底的顛覆。
「只存錢就是最大賭注!」通膨猛獸來襲,現金為王已經過時
藤代宏一表示:「在通貨緊縮的時代,現金確實最強。假設一支100日圓的冰棒降價到80日圓,物價下跌,你原本的100元現金不僅買得到,還能找回20元;但在通貨膨脹的時代,當冰棒漲到120日圓,你原本的100元就連買都買不起了。這意味著從物價的角度看,你手中100元現金的『價值』正在縮水。」
換個角度看,在當前的經濟環境下,只依賴銀行定存和現金過活,無異於「將所有資產,全部押注在日圓這種單一貨幣上」。當萬物齊漲,唯獨你銀行帳戶裡的數字不變,你的購買力正在被通膨這隻猛獸悄悄吞噬。「很遺憾,並不是你不買股票、只把錢存在銀行,就代表『我沒有在做資產管理』。在一個物價持續上漲的通膨環境中,死守著儲蓄,即便你毫無自覺,實際上你執行的就是一種極其糟糕的資產管理策略。」
日美兩國家戶金融資產的結構差異,更凸顯了這個問題的嚴重性。日本家庭的金融資產中,高達54%是現金與儲蓄;而在美國,這個比例僅有13%。相對地,投資(股票、債券、投信基金等)在日本家庭資產中佔比不到15%,在美國卻超過50%。「這也是為什麼,美國家庭一般來說在通膨時期,資產反而能持續增值。他們在風險規避上,顯然更勝一籌。」
後疫情的結構巨變:勞動力與世界格局不同了
這股通膨、日圓貶值與股價高漲並存的奇特現象,是過去「安倍經濟學」的後遺症嗎?藤代宏一搖了搖頭,他認為,真正的轉捩點,是新冠疫情後的劇烈變化。「在新冠疫情這段社會彷彿被關進『黑箱』的時期,我們的社會與經濟結構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藤代宏一說:「早在2010年代初期,就有人警告人口減少將導致勞動力短缺。但從2013年左右開始,女性與高齡者勞動人口激增,以驚人的氣勢彌補了這個缺口,使得第一線的勞動力不足問題沒有真正爆發。」藤代指出,這個微妙的平衡一直維持到疫情爆發前的2019年。
「當疫情的隧道終於走到盡頭,我們才赫然發現,勞動人口早已急遽減少,人力短缺問題已經突破了臨界點。勞動市場上,一場激烈的人才爭奪戰已然開打。」其結果,就是企業為了確保人力,不得不大幅提高薪資等人事成本。而這些成本,最終必然會轉嫁到商品與服務的價格上。
2022年2月爆發的俄烏戰爭,更是徹底改變了世界。它不僅加劇了地緣政治的緊張,更引爆了全球性的通膨。以小麥價格的飆漲作為導火線,點燃了原油等大宗商品價格的連鎖上漲。當各國物價應聲齊揚,世界正式進入大通膨時代,加上日圓貶值的推波助瀾,日本企業過去那種「咬牙苦撐、凍漲到底」的經營思維,終於被迫轉向——將增加的成本轉嫁到售價上、維持企業永續經營,現在已是日本業界的普遍共識。
薪水永遠追不上漲價,比上班族更慘的是這群人
藤代宏一指出,人力短缺、全球通膨、企業經營思維轉變等結構性因素,共同造就了今日「股價漲、物價也漲,唯獨薪水不漲」的困局。「問題在於,薪資上漲的速度,遠遠追不上物價上漲的速度。」藤代宏一解釋了民眾生活痛苦的根源,「而且,許多企業即便實現了獲利,仍傾向於將利潤『回饋給股東』,而非為員工加薪。」(推薦閱讀)日本自民黨與維新會閃電結盟,高市早苗可望明天拜相!吉村洋文巧妙佈局,為小黨聯合執政寫下全新典範
這位經濟學家悲觀地預測,即使未來薪資有所提升,這份增加的人事成本,也只會再度被轉嫁到商品價格上,形成惡性循環。「人口減少是不可逆的趨勢,勞動力短缺將會持續,因此,通膨恐怕還會持續好一段時間。」當日本長達數十年的通縮時代走向終結,世界經濟的底層邏輯已然改變,藤代宏一也提出警告:「對於仍在工作的現役世代來說,薪水和物價同步上漲,也還算過得去。但對於依靠年金過活的退休族群而言,他們的年金漲幅絕對跟不上薪資的漲幅,這意味著,退休族的經濟基礎可能變得極度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