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濠仲專欄：麥考爾對台軍售言論非場面話

8月4日，美國共和黨議員麥考爾在接受賴清德總統授勳時說到：「美國總統川普預計很快會向國會提交一份價值140億美元的對台軍售方案。」（主要為防空與飛彈防禦系統）。

身為美國眾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對武器出口有審查權）名譽主席，麥考爾且畫了兩條重點：1. 此軍售案仍在川普政府的審查中；2.他且重申雷根在《臺灣關係法》通過後表示的「美國不會就對台軍售與中華人民共和國進行磋商」。

麥考爾今天所言，正和盧比歐6月初在國會聽證上的用詞高度一致。盧比歐當時的說法是：擬議價值140億美元的對台軍售並未中止，而是仍在審查中；美國對台軍售決定，不會與中華人民共和國進行談判或磋商——這是「六項對台保證」（依循《臺灣關係法》精神）的核心原則。

麥考爾和盧比歐針對軍售的陳述，一為說明「進度」，二為表明「立場」。川普5月訪中時，曾一度脫口：「這（軍售）對我們來說是一個非常好的談判籌碼（對中國），」從而引發各界對美國向台灣提供軍事支持的速度和規模新疑慮。盧比歐（國務院）隨後提出「六項保證」，就是要拉回美國長期對台軍售的主線──不受華盛頓與北京雙邊關係的影響。後續，川普也確實轉而證實其政府仍在考慮這項對台軍售案（甚而引發對他說仍計劃與賴清德討論此事的議論）。

立場表明了，自然必須呈現「進度」。盧比歐、麥考爾，一行政、一國會的先後同調發言，即代表了這項對台軍售案所處流程位置，也就是自2012年，美國國務院為武器出口所建立的「分級審查制度」（Tiered Review System）。根據這一制度，國務院會就《武器出口管制法》，在啟動正式通知前，向有管轄權的國會委員會（參議院外交關係委員會和眾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先行「非正式地」讓其預覽潛在的國防物品轉讓和許可，過程中，透過國會和國務院的信件往來記錄，從而允許在無需立法的情況下進行修改。國會兩黨且會有一定的時間（時間取決於各國情況），就國務院擬議的軍售提出意見。

當時「分級審查制度」提出最大目的，就是要讓國務院在正式發布軍售公告前，由國會以非正式審查方式去識別並解決潛在問題，從而避免到時候遭國會否決，致令所有相關方（包括軍工業）難堪的窘境。

回到麥考爾今天的說法，顯示在140億美元對台軍售上，至少國務院、國會已步調一致，否則以過去一名國會議員，就足可以任何理由否決國務院武器銷售或技術轉移的情況，麥考爾應該不敢講得這麼直白。

而麥考爾這樣說，其實也有兩層用意。第一，台灣懂的就懂。第二，他同時也是在對美國國防相關工業釋出準備技術轉移的訊號，這也是「分級審查制度」另一功能──代表府會向美國軍工業做出承諾的重要機制。所以，儘管麥考爾說「那項軍售案尚未正式通知國會」，卻已是走在既定程序上。

不容否認，當麥考爾說「去年12月，（美國）國會批准了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對外（台灣）軍售案，金額達110億美元，而我們不會就此止步。」這個「我們不會就此止步」，現實上也的確是一路從去年12月到目前都還未正式浮上檯面，其中當然有中國因素，包括9月川普邀請習近平回訪美國，而中方又不斷釋出如果美國對台軍售，將可能波及彼此的商業協議，包括購買美國波音飛機、牛肉和大豆，接著再有中國以川普「本命區」（農產、製造業選民）為籌碼，才讓川普在對台軍售上延滯的敘事。

川普現在確實面臨著多重壓力。第一，對伊戰爭以及通膨，雙雙導致了川普淨支持率已跌到歷史新低的負25%（根據YouGov民調的數據）；其二，即使2024年投票支持川普的州，眼前對川普的不滿情緒也十分普遍，如此尤其直接衝擊在即將而來期中選舉面臨激烈競爭的共和黨人。川普當然會想藉由習近平9月訪美拉抬自我聲勢，問題是，川普5月訪問中「成效不彰」（無助個人民調提升），當時或可以「作客不宜太進取」為解釋，倘若這次「作東」再沒效果，目前他因對台軍售上的操作，包括言詞反覆、推遲模糊帶來的檢討，其實是可以想像的。

或許川普個人在對台軍售上，仍有欲做為和中國談判籌碼的味道，但以盧比歐、麥考爾，一行政、一國會就此進度、立場的闡明，「川普的抉擇」所受拉力，力度大的未必是來自中國的一方。

※作者為《上報》總主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