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得好卻虧錢？從福斯集團的「大瘦身」看當代汽車帝國面臨的嚴峻現實！
近期，從 Volkswagen 位於德國狼堡總部傳出的消息引發了全球車壇的高度關注，Volkswagen 集團執行長 Oliver Blume 在接受德國媒體採訪時，直白地指出集團內部正在面對的種種挑戰。他指出，Volkswagen 旗下產品在市場上依然受到高度歡迎，銷售表現其實沒有什麼大礙，但真正的關鍵在於這些車輛無法為公司創造預期的利潤，這番話直接打破了過去業界追求銷售規模的傳統思維，也等同說明了高銷量並不等同於高回報。
規模經濟背後的警示鬧鐘？
汽車產業百年來奉為指標的生存法則，主要是透過龐大的銷售量來攤提開發成本，進而創造理想的利潤，Volkswagen 作為百年大廠，理所當然是奉行這個原則來營運企業，藉由模組化平台策略在市場上攻城掠地，締造了無數個銷售紀錄，在這個成本結構扭曲的新環境中，傳統的營運公式面臨嚴峻考驗，而 Oliver 這番話，或許代表著 Volkswagen 意識到產值與利潤不成正比的現象，利潤遭到空前壓縮。
這種緊迫的局面，與 Ford 幾年前在特定市場調整 Focus、Fiesta 與 Mondeo 等經典車款的決策頗有相似之處，Ford 高層當時就曾說明，停產這些長青車系並非因為市場失去需求，純粹是高昂的生產成本侵蝕了利潤，導致這些核心標的無法帶來實質的收益，最終被迫停產。
此時此刻的 Volkswagen 正面對類似的結構性問題，歐洲本土高昂的勞動力與能源成本，加上各個細分市場出現眾多敵手，讓這個老牌企業雖然維持著漂亮的銷售數字，卻難以轉換為足夠的研發基金，必須透過大刀闊斧的調整來改善財務結構。
車型編制精簡的必然
為了尋求解方，Volkswagen 集團祭出的策略其實頗為激進，根據目前釋出的重整方向，集團準備將現有的產品線進行大幅度的去繁從簡，未來幾年之內，包含核心品牌 Volkswagen Passenger Cars、Audi、Škoda、Porsche、Lamborghini 甚至頂級奢華的 Bentley 等廠，預計將有高達 50% 的車型會逐步淡出市場。過去消費者熟悉的「車海戰術」，那些針對小眾市場所衍生出的衍生跨界車、旅行車甚至是主打品牌的性能車，在追求利潤極大化的前提下，或許都會是遭到汰除的對象。
整個策略的核心邏輯在於降低車輛製造的複雜度，過往為了滿足全球不同市場的細微需求，Volkswagen 開發了繁複的車身形式與動力組合，這種做法在過去的市場環境中被視為提供多元選擇的優勢，如今卻演變成供應鏈管理與工廠生產線的沈重負擔，透過精簡半數車型，集團得以將資源集中投入在銷量、利潤最高的優勢產品上，停止在低回報率的車型上繼續耗費成本。
生產效率的務實妥協｜減少客製化選項
除了減少車型，Volkswagen 還計畫將保留下來的車型選配項目一口氣縮減高達 75%，過去歐洲車最引以為傲的高度自由客製化清單，未來將朝向標準化邁進，Volkswagen 正試圖用最單一的規格、最少的零件種類來提升生產線的組裝效率，這對習慣傳統德系購車流程的消費者來說，是一次用車體驗上的重大轉變之一。
過去購買一部歐系新車，消費者往往能挑選數十種內裝材質、輪圈樣式與科技配備，打造出獨一無二的座駕，未來這樣的精細客製化將大幅減少，取而代之的是固定配置的規格等級，以筆者角度來說，這確實是 Volkswagen 應對高昂供應鏈成本、縮短新車交車期的必要手段，唯有簡化零組件的複雜度，工廠才能在自動化與精準排程上發揮最大效益，進而將省下來的成本直接轉化為最直接的利潤。
與其說是組織調整，倒不如說是繼續裁員
以目前的消息來看，集團潛在的裁員規模可能從原先外界預期的 5 萬人，擴大到 12 萬人，這意味著全球大約有五分之一的員工可能面臨職位調整或資遣。與此同時，Volkswagen 的年產能也計畫調降 100 萬輛，試圖透過縮減實體規模來止血；儘管執行長在公開場合都避免使用相關字眼，但德國本土包括 Zwickau、Emden、Hanover 以及 Audi 的 Neckarsulm 等工廠，面臨轉型與調整的傳聞始終不斷。
另一方面，來自中國的 BYD 據傳正與 Volkswagen 展開談判，計畫接手其位於德國Dresden 的透明工廠，這座曾用來生產旗艦 Phaeton，Bentley 甚至是 ID.3 的廠區，已在 2025 年底終止汽車生產作業而進入閒置狀態，根據雙方討論的潛在方案，未來這座工廠可能有一半的空間會由 BYD 投入資金進行改造，轉型為電動車組裝廠區。
除了 BYD 之外，包含 MG 與小鵬等車廠，據傳同樣對 Volkswagen 在歐洲的閒置產能抱持興趣，執行長 Oliver Blume也曾在去年坦言，與中國車廠共享歐洲閒置的工廠產能，不失為降低成本、削減多餘產能的解決方案，這某種程度上，就是赤裸裸地揭露了傳統車廠不得不向新興對手低頭的現實，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換取固定成本的分攤。
綜觀來看，傳統車廠必須一邊投入天文數字的資金去應對尚未完全普及、且研發成本高昂的電氣化轉型，另一邊還要面對燃油車獲利被高通膨與高電費侵蝕的現實，在這場風暴中，Škoda 反而展現出不同的生命力，品牌靠著相對優異的成本控制與精準的實用市場定位，目前依然維持著良好的工廠產能運轉，不過，這項消息的出處源自於品牌對外的聲明，事實到底是如何，或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大標配時代來臨
這場 Volkswagen 集團的戰略瘦身，給全球汽車市場釋出了一個信號，那就是汽車作為大眾消費品的個性化時代正在迎來轉變，取而代之的是效率優先的「大標配時代」，車廠為了確保獲利能力而面對考驗時，那些銷量有限卻能展現品牌精神的特殊車款將逐漸減少，未來的消費者走進展間，面對的將是高度標準化、規格單一化的產品。
Volkswagen 的這一步，不難想像是為了讓這個龐大企業在當今時代巨變的洪流中活下來的抉擇，在經歷這場大規模的結構重整後，未來的 Volkswagen 勢必會變得與大眾過往的認知有所不同，眼看著產業龍頭都必須靠縮減傳統特色來換取毛利，汽車產業的未來到底會是如何，不免讓鍾愛於關注汽車產業的筆者個人感到擔憂。
此外，以筆者縱觀這幾年接觸的每一款 Volkswagen 集團旗下產品，其實都沒有什麼大問題，或許會造成如今困境的真正問題，是源自於集團早前過度依賴中國市場所造成的結構性結果，針對這項議題，就讓我們在下一篇深度賞專欄，再行與各位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