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和最壞的時代!Tatler專訪珍.古德博士:「我曾經歷最黑暗不堪的時期,可是我們倖存了下來,並且努力奮起!」
Jane Goodall曾經歷黑暗的時期,卻不曾絕望。關於這位知名人類學家不屈不撓的精神、即將出版的著作,以及人類與黑猩猩驚人的相似之處,快來看看她還有哪些秘密尚未透露過!
Jane Goodall告訴我一段她兒時的故事。她在連路都走不穩的年紀,有一天從家裡的院子把蚯蚓帶到了臥室裡,母親進房時,意外發現她正全神貫注地觀察著那些蚯蚓。Goodall描述她當時告訴母親,她「很想知道為什麼蚯蚓沒有腳,卻能鑽來鑽去」。她接著說:「多數人的媽媽會很生氣,但我母親只說:『Jane,如果我們把這些可憐的小蟲子留在這裡,牠們會死掉的,牠們得住在院子裡。我們把牠們放回去吧。』」
此時,這段回憶的故事被Goodall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她說了聲抱歉,接起電話,並對話筒裡的人說:「我待會兒回撥給你,我正在進行Zoom視訊通話,你懂的吧。」而且講到「Zoom」這個字的時候,還特地提高了音量。然後就把電話掛了。她說:「不好意思,那是John Hare,我都叫他『駱駝先生』。他的機構在中國和蒙古努力拯救僅存的野生雙峰駱駝。」
她不太喜歡數位通訊方式,但是因應新冠肺炎疫情,視訊會議也成了新的常態選擇。就連深夜電視談話節目,也都因此變成主持人與嘉賓透過Skype尷尬地互相吐槽。身為文字創作者,我們都很難見到自己的偶像(而且Goodall就是我的偶像之一),所以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面對面的交流方式。我對Goodall說,即使現在幾乎全球都實行了禁足令,但幸虧還有科技,我們至少得以繼續完成工作,並與親友保持聯繫。她嘆了口氣:「是啊,我也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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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自然的韌性
Goodall是行動力很強的女性。她現在86歲了,依然往返世界各地,致力於讓世界變得更美好。其實,她原本規劃了一趟北美巡迴之旅,但現在卻因為禁足令,只好待在英格蘭家中。她的童年就是在這棟從祖母傳下來的房子裡度過。「我現在比以往還要認真,努力透過Zoom視訊會議、各種影片和部落格貼文,積極發聲並傳達理念。」她接著說,畢竟自己很熟悉大自然中適應能力的重要性。
Goodall畢生致力於提倡環保精神,前後共花了60年的時間,在坦尚尼亞貢貝溪國家公園(Gombe Stream National Park)觀察及研究黑猩猩,並在1977年成立國際珍古德教育及保育協會(Jane Goodall Institute),堪稱在非洲展開環保及社區型計畫的領導人物。在這段期間,她親自站上大自然環境變遷的觀察前線,目睹人類將整個生態系統摧毀殆盡再著手重建。
她說:「我看過有些地方已遭徹底破壞,但是在時間與其他力量的協助下得以復甦,而那些地方原本瀕臨絕種的動物,也因此獲得生命存續的機會。」她謙稱大自然才是激勵著她堅持一生志業的動力來源,而且這種不屈不撓的毅力,正是值得當前世人學習的精神。Goodall出生後沒有幾年便爆發第二次世界大戰,回想起當時,她說每週食物配給量就只有兩小片巧克力和一顆蛋,那時的經歷使她了解到,千萬別將任何事物視為理所當然:「我曾經歷最黑暗不堪的時期,可是我們倖存了下來,並且努力奮起。」
堅持希望
如今全球籠罩在疫情走向不定的陰霾中,Goodall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能失望喪志。向來樂觀的她,甚至與暢銷書籍《最後一次相遇,我們只談喜悅》(The Book of Joy)作者Doug Abrams合作,聯手創作新書《希望之書》(暫譯,The Book of Hope),預計明年出版。出版商Celadon Books表示:「《希望之書》將以出眾不凡的角度探討人類的本質,並描繪出一條令人怦然心動的道路,指引我們為自己的生活和全世界創造希望。」
當我問及啟發她提筆撰書的契機時,Goodall坦言,其實出書並不算是她自己的點子:「Doug在編寫《最後一次相遇,我們只談喜悅》之前,曾花了一年時間與Bishop Tutu和達賴喇嘛交流互動。所以他約我討論編寫《希望之書》時,我以為他會想跟我相處一段時間再動筆,所以我告訴他,我沒辦法為他空出一年的時間,不過四天倒是可行。」她笑了出來,又以佯裝氣憤的口氣接著說:「殊不知他向出版商宣傳時,說我也是作者,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平心而論,像Goodall這樣以拯救自然環境為志業的女性實在有太多需要費心勞神的事物——她必須設法阻止一切盜獵盜採之情事、協助復育瀕臨絕種的物種,還要與其他相關人士與單位合作。Goodall希望藉由各種管道啟發下一代共同扛起捍衛地球的重任,而寫書只是其中一種方式。其著作包括《吾友黑猩猩》(暫譯,My Friends the Chimpanzees)、《我的影子在岡貝》(In the Shadow of Man)、《十種信任:珍愛動物的必要之舉》(暫譯,The Ten Trusts: What We Must Do To Care for the Animals We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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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保持希望而不放棄,有一部分是因為無論到了哪裡,都能看到年輕人專注熱切地想要創造及改變,此時就不禁因為他們的熱忱而深受鼓舞。」Goodall也說:「另外,我們還有奧妙神奇的大腦,不斷研發各種技術,促進人類與大自然的和諧共處。若非如此,一切終將毀滅,因為我們是自然環境的一環,也要仰賴自然環境才能生存。」
「根與芽」:傳承年輕志士
為了宣揚這個理念,Goodall在坦尚尼亞三蘭港(Dar es Salaam)住處的後院與16位當地青少年對談之後,便在1991年創立了青年計畫組織「根與芽」(Roots & Shoots)。如今,這個組織已經擁有10,000個分會團體,遍布在100多個國家和地區,香港亦在其列。我不禁好奇,幾十年來精心培育無數懷抱雄心壯志的積極環保人士,是否也帶給她一些啟示或心得,她似乎毋須思考便反射般地回道:「這稱不上精心培育,而是傾聽;傾聽這些年輕志士的想法,鼓勵並協助他們挽起衣袖實踐理想。『根與芽』深信每個人每天都會帶來影響,所以重要的是明智地選擇自己要創造什麼樣的影響。」
Goodall對環境保護與人類學的強烈愛好啟蒙於1960年,當時她才26歲,就帶著筆記型電腦、雙筒望遠鏡,還有對於黑猩猩相關知識的滿腔熱血,來到坦尚尼亞,意外地展開了造就她如今非凡成就的一趟旅程。Goodall在從事研究的60年間,觀察到黑猩猩與人類有無數相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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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猩猩媽媽跟人類母親一樣有好有壞。」Goodall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她發現母黑猩猩跟人類一樣,如果充滿支持與愛心地教養子女,也會形塑小黑猩猩的天性,甚至決定牠未來是否有能力領導或影響同儕:「願意支持子女的母黑猩猩,牠們的孩子都表現得比較出色:兒子在團體中獲得較高的階級地位,有機會繁衍更多後代,而女兒也成為較為優秀的母親。這個現象告訴我們,對子女而言,所謂『母親』的形象或角色有多麼重要,童年也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孩子都需要感受到支持與安全感,而且父母應該放手讓孩子們去探索未知。」
她的這一字一句,使我想起了加拿大當代詩人Atticus的詩句:「仔細看呀,魔力只會在你任其發展時顯現。」(Watch carefully, the magic that occurs when you give a person just enough comfort to be themselves.)
擁抱自然
Goodall循循善誘的理念,間接呼應到了她幼時將蚯蚓帶回臥室的那天。如果當年她的母親只在意室內會不會被泥土弄髒,而未接納女兒純真的好奇之舉,可能就輕易扼殺了她這種耐心觀察的精神,遑論日後還展開數十年極具突破性的研究,甚至終身投入社會運動等種種成就。「那正是我母親所具備的特質,這真是太重要了。我認為孩子對大自然的愛好是與生俱來的,但前提是他們兒時要有機會去接觸與探索。」Goodall堅信,所有的人只要獲得正確的引導就會發現,人類與大自然之間的疏離感與多數破壞地球的事物一樣,都是後天人為的思想。「很多孩子想參與拯救環境的事業,卻因父母和老師的壓力而走入企業界;大人要他們出社會賺錢。不過,其實保育自然環境的同時,依然能夠賺錢。而我們目前最岌岌可危的,其實是同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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