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漫流:孫翼華的水墨現象
愛爾蘭作家喬伊斯(James Joyce, 1882-1941) 在他的《尤利西斯》(Ulysses) 的最後一章,女主角早晨醒來躺在床上,回顧自己的生活點滴與愛戀情慾,思緒流轉,如行雲流水,自由奔騰,流淌不止。喬伊斯一口氣寫四十幾頁沒有標點符號的連串句子,來模擬這個意識的流動,成就了書寫上著名的「意識流」(Stream of consciousness)小說經典。這個意識的流動,凸顯了女性的主體思維與身體慾望。法國作家西蘇(Heacutelegravene Cixous,1937-) 認同喬伊斯對女性意識的解放書寫,在她的名作《陰性書寫》(Eacutecriture feminine) 裡,也提倡非線性與循環思維的意識流寫作,作為擺脫男性書寫的規範與秩序,以表達女性意識在流動中所隱含的自主性、顛覆性與創造性。
國內中生代的女畫家孫翼華教授的《漠漠如織》展出,某種程度實踐了上述的意識流動思維。綜觀她的畫作,充滿水紋流動的意象。畫面多以白色牡丹花、溫馴小斑馬、悠遊的金魚,透明的水母和空中飄的羽毛這些與女性抒情特質相關的符號最為主要的構成物件,畫面的調性充滿輕盈、柔美、飄逸的氣息,色彩以青綠和赭紅為主,畫作的主體與夢幻流動的背景紋理,巧妙融合,渾成一體。這些作品多數畫在木質材料上,充滿水墨畫裡少見的空間紋理之美。她的創新作法,也開啟水墨畫的另類的美學。
現代水墨畫家的焦慮感特別強。他們思索淵源流長的水墨傳統,如何變遷的當代延續生命?如何在西方思維當道的藝術世界裡昂首闊步?他們沈浸在傳統經典的完美之中,但也面臨典範所形成的制約或另一種僵化的威脅。科技文明的時代,他們要如何以古老的水墨更真誠地回應這個他們生活在其中的新世界?夾雜在傳統與現代、保守與創新的衝擊之中,他們要另覓出口,找回藝術與生活的緊密連結。他們需要重新定義傳統,思考筆墨媒材的角色,從形式與內容上去創造更高的藝術性。甚至於在這掙扎的過程裡,建立自己的特色或身分認同。
現代水墨畫家孫翼華有著共同的焦慮,但她以女性敏銳的自覺,走在前面,面對焦慮,尋找出口,思考焦慮的正面價值,累積動能,激發創意,創造風格。她這批畫作,外表帶著淡淡的憂鬱,但也流露內在的不安。它們帶著抒情風格,但也有知性的思辨潛藏其中。她在畫面經營和諧的表相,但仍企圖回應一些對來自生命底層的吶喊與靈魂深處的欲求,帶動一股柔性的水墨革命。以下筆者將從繪畫的主題呈現、媒材創新與表現手法等面相來探討孫教授的畫作:
一、陰性的獨白
孫翼華,《鏡花園》,2018,70x230cm,水墨、膠彩、壓克力、木質材料。圖/藝術家提供
英國女作家吳爾芙(Virginia Woolf, 1882-1941) 在小說《達洛維夫人》(Mrs. Dalloway)中,以意識流和內在獨白(interior monologue)的手法,探女主角的內心世界活動的真實。回憶如水流動,我們在流動的表象上看到,真實的幻影和幻影的真實。永恆是幻覺,因為時間是一條長河,逝者如斯,不舍晝夜。因為人世的分分秒秒都在變遷中,靜止是幻覺。天才女作家,以女性特有的纖細感性,描繪慾望之流動與生命之幽微大義,指出真實的本質是變動不居的,如水,如時光,如生命,如花的開落,人又何必執著表相的虛妄?
孫翼華也像吳爾芙,擅長捕捉畫面上的流動美學。她擅長畫花,尤其白牡丹花。牡丹是花中之王,象徵圓滿、濃情、雍容華貴。白牡丹更有簡單、潔白、無瑕、無邪的特點。多瓣的牡丹,在她筆下變作千面女郎,以不同的風貌出現。牡丹是濃情與愛慾的象徵,她賦予牡丹許多與女性生理與心理欲求相關的聯想,豐富了畫作的深度與鑑賞的趣味。她處理花與水的關係,尤具風格。在她的畫作裡,有時花朵與代表海水意象的水母或貝殼同時出現;有時還出現小斑馬的超現實表現效果;有時花瓣與水波合一,在畫面創造了一種不規則的律動,還有隨意糾纏的線條,帶著女性生命力的流動感覺。她的畫作對比陽剛的秩序與表面和諧的營造,多了一分女性生命的自覺與意識流動的真實。
例如,在〈鏡花園〉的系列裡,陰性象徵的牡丹花,在海潮的波動中載沉載浮,水上與水下的世界,互相滲透,如幻似真,這樣的敘事,實乃一則女性自主的寓言。〈鏡花園〉是《鏡花緣》的轉喻,清代李汝珍創作的故事,說的是天星下凡,百花盛開,牡丹壓軸。主人翁唐敖遊歷海外諸國,特別在女兒國見到「男子反穿衣裙,作為婦人,以治內事;女子反穿靴帽,作為男人,以治外事」,作者提倡女權思想,顛覆男女傳統的角色。小說後半段寫武則天開試女科,錄取天下才女。孫教授畫牡丹,也有才女的影射。《鏡花緣》挑戰剛性父權,提倡男女平等,孫翼華教授的陰性書寫以此觀之,也有女性自主的欲求。
孫翼華,《水魄花魂I》,2019,直徑35cm,水墨、膠彩、壓克力、木質材料。圖/藝術家提供
孫翼華,《花纏緜Ⅱ》,2020,直徑35cm,水墨、膠彩、壓克力、木質材料。圖/藝術家提供
〈引千華〉也可看作是女性生命力的再現。作畫的圓盤,如孕育生命的子宮,內部充滿羊水,半透明的水母如精蟲,游向半開的牡丹花,這是男女欲求的摹寫,也是生命初始的暗喻。在〈波浪花〉裡,孫教授打破畫面的穩定秩序,創造一種流動的狀態。我們看到波浪如花,花如波浪,畫面的張力強烈。她以完成與未完成之間的流動,摹寫生命之初的渾沌狀態。而〈此岸幻相〉的色調整體偏暗如黑潮,古老的無脊椎動物水母是畫面的主體,它們在幽暗的深海裡浮游,也有生命躁動的隱射。〈水魄花魂〉是牡丹與水母的並置,兩個不同屬性的符號同時出現在深藍的海域,花的魂魄帶有幾分詭異,幾分柔情,過眼難忘。
上述的幾幅畫大抵都是以紺青、鈷藍、孔雀藍、海藍等不同的藍作為主色調,但是到了〈血色破曉〉、〈心花纏緜〉、〈花間佛顏〉等畫作則轉為以岩紅、紅辰沙、胭脂為主色的紅色系列。同樣是以圓盤作畫,這些畫作血色鮮明,女性生命意識的暗示更加強烈。圓盤象徵生命循環,這些純然的女性時間,帶著女性主體性的自覺與自信。〈血色破曉〉暗喻來自母體的生命之初,如破曉時分,由混沌開始的一天/生。〈心花纏緜Ⅱ〉裡看似隨意劃過畫面的環狀絲線,刻意打破畫面均衡穩定的秩序感,創造一種女性解放的意識流動。最後一幅〈花間佛顏〉出現了一座佛像。這是孫翼華畫作裡的新元素,但意味深長,禪機無限,拈花微笑,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她的藝術思考打破形體表象的限制,引領觀者進入精神世界的妙悟。從物到悟,牡丹不再是牡丹而已,微笑傳心,水墨也不只是水墨。她的新作試圖與更多的觀者結緣對話,其後續發展,令人期待。@P
二、物件的寓言
孫翼華,《紅漫山海》,2018,70x116cm,水墨、膠彩、壓克力、木質材料。圖/藝術家提供
流動的意識挑戰我們對真實的認知。我們對真實的認定,經常依賴視覺經驗或語言表述。中文裡常說,眼見為憑或百聞不如一見,但事實上,光線的反射(reflection) 也必然隱含有折射(refraction),所見必然失真,甚至於因為看見了反而被蒙蔽,如杯中彎曲的吸管。視覺不可憑,涉及我們對真實的認定。十九世紀新崛起的心理學認為,事實可分為外在事實與內在事實。我們對事實的認知,從外在眼睛所看到的事實轉到內心真實感受到的事實。例如,我們說的「度日如年」,或感覺的「千年一瞬」,都是我們的意識對客觀時間的主觀感受,這種感受對個人而言,也是千真萬確的「事實」(reality)。內在事實的學說強調主觀感受,所以意識的流動解放了我們對事實的認知,也模糊了現實與超現實(surreal)的邊界。
Andreacute Breton (1896-1966) 說超現實是一種從夢境與真實的矛盾衝突所創造出來的絕對現實(absolute reality),它是一個超越理性與邏輯的心理機制。對繪畫而言,畫家在錯置的時空,將物件做不合理的並置(juxtaposition),使畫面帶有個人情感的特殊指涉或流露潛意識的暗示。除了牡丹花外,孫翼華的畫面最常出現的物件就是小斑馬和羽毛。她把小斑馬安排在花蕊裡漫步或與水母同時出現在海底,這種刻意突兀不合理的安排,創造一種預期之外的「驚嚇」(shock),達到一種強烈的震撼效果。
孫翼華,《宇宙洪荒》,2019,35x58cm,水墨、膠彩、壓克力、木質材料。圖/藝術家提供
例如在〈宇宙洪荒〉裡,獨自旅行的小斑馬,迷失在一片巨石與激流之間,這像是一則超現實的寓言,也像夢境裡的真實再現,流露畫家個人生命行旅與探索的痕跡。在〈踽獨行〉中,畫家採用由上而下俯瞰的視角,描繪小斑馬獨行在紅河流淌的河床,帶有強烈的女體母性暗示。紅色河流如畫家的潛意識流( stream of subconsciousness) ,不著痕跡地透露出她對自己的期許與欲求。她雖以溫和的斑馬作掩飾,但也迂迴委婉展現了千山我獨行的氣魄。
〈飄羽〉的四屏連作,也是一個典型的超現實思維。翼華將斑馬、貝殼、羽毛、花瓣等不相干的物件,並置在同一空間,原本各自歸屬於天空、地上和海底的物件,被聚合在一起,營造一股夢境氛圍,增添了超現實的想像。畫家將將不合理的事件加以合理化,讓夢境與真實產生辯證關係,擴大了事件的意義與詮釋範圍。於是羽毛可以象徵女性的愉悅/越,牡丹和貝殼的連結,可以自由聯想到女性的聲音如號角,響徹大地。英文諺語說:「千言萬語不如一張畫」(A picture is worth a thousand words),孫翼華的這幅超現實的畫作,也有同樣的功能,說出了畫家潛意識裡,言語無法描述的欲望與情感。單純的物件,透過藝術家超現實手法的處理,產生了比獨立物件本身更豐富的意涵,這些物件的出現,成為孫翼華作品的特色之一,也因此建立了她獨特的個人風格。@P
三、木紋傳奇
孫翼華,《波浪花Ⅲ》,2018,35x58cm,水墨、膠彩、壓克力、木質材料。圖/藝術家提供
水墨畫有悠久的傳統與歷史,這是長處也是包袱,要以怎樣的態度來看待傳統就變得很重要。傳統除了要延續外,也需要改變。沒有新的元素引進,傳統要如何延續?畫家要有「盒子外」的思維(think outside the box),思考如何為傳統添加新元素,創造新傳統。
水墨的創新,從媒材到主題到技法,都必須與時俱進。每一種學問或技藝,都有固定的規矩與疆界。創新經常來自跨界引入異質元素並與傳統融合的雜化(hybridization)過程,就像生物因多樣性才可永保自然生命的延續,藝術發展也是如此,外來元素的刺激扮演了重要的角色。雜化帶來一種門檻(threshold)或臨界(liminality)的利基,也就你可以站在一個雙向的有利地點,熟悉兩種不同的思維與文化運作,因而孕育了最大的創新動能。當然,創新不是表面機械的並置,而是內在的精神融合。換言之,創新不是一味求新求變,而是回到傳統,運用當代的科技或技術去深化改造,才有所謂的創新。
孫翼華有著強烈的創新思維。她的傳統水墨功夫扎實,為了尋找新的表現方式與效果,也試圖走出以紙質作畫的水墨畫傳統,思考其他的可能。她與北科大木藝中心合作使用新的繪畫媒材。此次展出的最大特色就是以現代科技製造的木質材料作畫。這也是個有趣的實驗與轉折,因紙漿原本來自木頭,現在逆轉回到源頭,以木板作畫,反而開發了東方水墨的新媒材。
這批畫作以台灣相思木為底,紅褐色的花梨木貼皮,表層是米白色的楓木,透過科技的膠合,開發成創作的新媒材。它的畫面呈現多層次的自然紋理。孫翼華以水墨、膠彩、壓克力作畫其上,這些紋理變化無窮,其樣式多元,或水紋、或波浪、或彩雲、或花瓣,畫作完成後畫面具有淺浮雕的效果。這種層層堆疊的積累效果具有中世紀羊皮紙的「覆蓋書寫本」(palimpsest)特色,時代與個人在一層一層的書寫裡交織成歷史。翼華的畫作也具有相似效果,初觀之,在層層相疊的畫面上,呈現一種畫作與木紋,文本與脈絡,合而為一的效果。但細觀之下,仍可見木紋若隱若現,彷若還有一些秘密或事實潛藏在其中,有待細心的觀者去挖掘畫家筆下的故事。
孫翼華以層層木紋入畫,創造了新的美感與更豐富的意義。畫家引出木材裡原先蘊藏的生命圖像,在畫面上創造不同的生命風情。某種程度而言,如何讓面板上的天然木紋與畫作自然融合,該是畫家最大的挑戰。畫家要處理的不是個別的木紋,而是木紋與木紋之間的相對關係所隱含的意義,要如何以藝術的手法呈現其節奏、秩序、層次、韻律或可能的故事,也是畫作趣味的最大來源。
孫翼華,《行步在天涯》,2019,150x160cm,水墨、膠彩、壓克力、木質材料。圖/藝術家提供
例如,〈波浪花Ⅲ〉裡的木紋如海岸岩礁,上頭漂浮的一朵近乎透明牡丹花,花瓣與木紋融合為一,大片白色的鋪面覆蓋半數的岩層,整體畫面形成一種奇異的景象,既夢幻又真實。又如〈鏡花轉Ⅱ〉裡,白色半開的複瓣牡丹花佔據圓盤畫面的中心焦點,周遭木紋如水流,環繞在花朵的四周,有節奏地輕拍著花朵,彷若親密的囈語纏綿。若隱若現的花蕊如湧動的情欲,引人遐思。〈行步在天涯〉的六幅連作,木紋與水波的處理最是精彩。不同層次的青綠所描繪的水流與礁石,完美搭配白色的水中牡丹,但見花化作水,與水同步協作自然之聲。整體畫面生動,觀者如聽見水聲,看見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閃爍。更有小斑馬入畫,牠站在水石上迎向激流的形象,也意有所指。這個連作,有著畫家一貫的抒情表現與知性的省思,耐人尋味。
選擇以木質材料作畫,必然面對木紋的挑戰。如何藝術性的調和木紋本身的特質與畫家筆下主體物件的表現,考驗著畫家的拿捏功夫。〈步行在天涯〉這幅連作,孫翼華有時以自己的筆墨壓過木紋,彰顯主題。有時並未刻意抹去木紋肌理,反而讓木紋當主角,自己說故事。例如這個組曲裡的水波蕩漾就完美表現木紋的本來面貌,不須過分雕琢,木紋也可以是畫作本身。這種多元的策略選擇與藝術性的斟酌,見證孫翼華傑出的水墨素養。@P
四、權力空間
這次展出也有一件新媒體作品〈飛花〉。孫翼華與新媒體藝術家洪小澎合作,將原來的平面藝術,轉化為空間表現,以沈浸式體驗,引導觀眾參與藝術的演出。〈飛花〉的呈現,利用科技媒體將畫作投影到三面環牆和地面上,創造一個意象不斷流動的空間。觀者進入其中,整個人便沈浸在虛擬的「動畫」之中,從原作裡抽取的元素,如絲線、花瓣、煙雲、水流等意象,由地面升起並在四周流動,營造一種層層交疊但又具透視感的「詭異」(uncanny)景觀,讓身體五官自然接受藝術聲光的洗禮,創造一個可能的「域外」空間,讓觀者於其中沉思、冥想或出神。這個虛擬的空間,引導觀者進入一種思考情境,也提供一種體驗藝術的新感受。
空間是社會實踐的場域,也是一種權力的展現。根據Henri Lefebvre (1901-1991)的《空間的生產》(The Production of Space)理論,「再現的空間」(representation of space) 是當政或主流價值所規劃制定的空間,它以生產關係為導向,建立大家遵從的知識或真理的標準。另「空間的再現」(representational space) 代表一個被宰制,但可以透過藝術的想像去挪用或改變的空間。這是一種心理感受的實存空間,也是心智所發明的空間,透過對主流秩序和思維的暗示性批判,藝術家得以美學的形式象徵性地抵抗當權的宰制,並建構一己的主體空間。
新媒材的運用改變了藝術思維與展演模式。孫翼華結合現代科技與傳統水墨的裝置性演出,開創新的藝術感知(sense and sensibility),透露她作為女性藝術家的欲求與企圖。〈飛花〉演示一個女性主體的空間,發出一個女性水墨的聲音。畫家巧妙把觀者帶進她所預設的藝術空間,讓觀者省思水墨的父權政治與權力運作。@P
五、誰怕孫翼華?
孫翼華,《升海托雲》,2019,35x58cm,水墨、膠彩、壓克力、木質材料。圖/藝術家提供
水墨畫的發展已經到了一個歷史的轉折點。班雅明(Walter Benjamin, 1892-1940)針對歷史的發展有一個「歷史天使」(the angel of history)的說法:歷史的天使,看著腳下過去的碎片堆積如山,原想回頭來重建歷史,但一陣颶風吹來,捲起漫天碎片。颶風吹得天使雙翼橫張,並強行把他的身子轉動朝向未來,並推著他前進,這就是歷史的進步論。這個進步的譬喻說明,歷史不管你願不願意,都一直往前走去。換句話說,過去不能回頭,過去就存在我們面對未來的當下。我們必須賦予「過去」必要的「當代性」,過去才能在我們的生活中產生意義與作用。
孫翼華,《海山蒼蒼》,2018,70x116cm,水墨、膠彩、壓克力、木質材料。圖/藝術家提供
這個時代四面八方地往前走,我們雖然頻頻回顧,但仍要繼續往前走。傳統需要延續,更需要變革,需要引進新元素來更新體質,才能開創時代的新傳統。孫翼華受過良好的水墨傳統訓練,但她不沈醉於傳統的美好,反而她勇於嘗試新媒材,實驗新技法,思考新題材,從多方面為水墨傳統引進活水,將水墨與當代科技生活連結,創造水墨的當代性。這次的展出就是一場精采的成果展現。集女性畫家獨特的細膩抒情與山東俠女的大氣,孫翼華現在站在歷史的風口,蓄勢待發,就要鼓風而起,就要颳起水墨的風暴。
新水墨來了,誰怕孫翼華?或誰不怕孫翼華?
鳳甲美術館
展期:2020-05-23 ~ 2020-06-07
地點:鳳甲美術館/11268 台北市北投區大業路166號11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