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一把火燒出二戰後最嚴重停電事故 借鏡烏克蘭強化能源韌性

今年初的某個清晨，德國柏林特爾托夫運河（Teltow Canal）一座橋樑燃起熊熊烈火，燒毀了橋下五條高壓電纜，這些電纜由一座天然氣發電廠供應。火舌蔓延，造成柏林西南部大規模停電，約莫4.5萬戶家庭、2200家企業以及四間醫院，在氣溫零下的寒冬中失去電力與暖氣。

部分地區隔天恢復供電，然而，有高達3.5萬戶人家停電長達五天，是柏林自二戰以來歷時最長的停電事故。當局也緊急開放多家博物館、圖書館、游泳池供民眾休息、取暖。

疑為極左翼縱火

事發不久後，有人在左翼網路平台上匿名發文表示犯案，自稱「火山集團」（Vulkangruppe），稱其攻擊目標就是化石燃料產業。「我們無法再承受有錢人帶來的負擔了。」、「我們可以終結帝國主義式的生活方式，阻止對地球的掠奪。」、「攻擊燃氣電廠既是自衛，也是在聲援全球那些挺身捍衛地球與生命的人。」

自2011年以來，與火山集團相關的攻擊事件已累計至少七起，特斯拉（Tesla）工廠也曾遭縱火而停產。不過，這個組織似乎已從最初不滿德國參與海外戰爭，如今轉向環保激進主義。火山集團成員身分至今是個謎，年初導致大停電的嫌犯依然在逃。

為何一把火能導致數萬家庭停電五日？

許多民眾不滿，如此重要的能源設施，怎會因為一場攻擊就癱瘓至此。德國紅十字會主席格羅赫（Hermann Gröhe）同意，「這場停電事故突顯柏林的重要基礎建設是多麼脆弱。」

在德國，多數電纜鋪設於地下、不易遭受破壞，平時只要有單一電纜受損，就會自動切換並在幾分鐘內從其他途徑恢復供電，然而這次縱火點選在集中於地面上的多條電纜，是整個電網系統少見的弱點。

柏林工業大學電力系統教授斯特倫茨（Kai Strunz）說，這次攻擊對電網造成大範圍的損壞，加上異常寒冷的天候，才讓修復工程如此困難。停電與危機應變專家薩魯格（Herbert Saurugg）補充，電網大規模停擺時，就算有緊急發電機，能供應的範圍也是杯水車薪。

專家認為，由於地緣政治的緊張局勢與國內極端主義的活動，德國基礎建設面臨的風險比十年前更高了。

借鏡烏克蘭：分散、冗餘、韌性

德國日前在一場能源會議上向烏克蘭取經。俄烏戰爭四年多來，俄羅斯持續用飛彈與無人機轟炸烏克蘭的能源基礎建設，但烏克蘭首都基輔卻在重重打擊下維持基本運作，令許多國家刮目相看。

「韌性，必須納入工程設計的一環。在這個飽受戰火的國家，保護電網意味著在關鍵能源設施周圍建造特殊的防護措施，並部署防空系統，」烏克蘭能源部長施米哈（Denys Shmyhal）說。

他同時強調建立分散式韌性（distributed resilience），一改傳統大型、集中式的電廠，轉向蜂巢狀、分散式的能源網絡，讓每個組成都能在一定程度上自主運作。即使局部遭到破壞，整體系統依然能夠存續。

智庫赫姆霍茲中心（Helmholtz Zentrum）專家尼斯（Susanne Nies）指出，德國需要為電網設置「三重冗餘」（triple redundancy，指三套備援）的戰略儲備。

德國多特蒙德科技大學能源系統教授雷坦茨（Christian Rehtanz）認為，無人機與網路攻擊等新型威脅日漸盛行，要裝設各種硬體設備全面保護電網，在財務上根本不可行。因此，真正韌性取決於是否有充分的應變準備，也就是在系統出現故障時，能夠有替代方案迅速讓社會回歸正常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