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盃同時談和,觀察川普的另類焦點「表演性」
伊朗戰爭自2月28日開打,期間雙方互相喊話叫陣,彼此提出對方根本不可能接受的條件,4月起,在巴基斯坦調停下進入所謂的停火,然而很快的停火就成為只是川普笑稱「打得比較不激烈」,直到6月宣布60天「延長」停火,6月17日美國與伊朗雙方於巴基斯坦首都伊斯蘭馬巴德簽署合作備忘錄,繼續打打停停間,由美國副總統范斯領團,前往瑞士與伊朗進行實際簽約的談判。
這次和談外界視為是遠比先前認真,油價也因而下跌。從戰爭開始時,就有無數國際戰略專家,或是財經操盤手,試圖預測川普何時開始會認真的和談,尤其是後者,因為這牽涉到投資策略,影響全球無法計數的資金,但是在專家精銳盡出之下,卻很少人能準確預測到會是在6月。
但川普其實早就已經「洩露天機」,於年初時曾強調2026年是極為重要的慶典年,有兩大盛會:美加墨聯合舉辦國際足總世界盃,以及美國250年國慶。若有把川普這句話聽進去,當可順利預測和談時間落在6月初,因為世界盃於6月11日至7月19日舉辦,而美國國慶在7月4日。
川普決策三考量:戰略、賽局、表演性
許多厭惡川普的評論者,往往認為川普的決策是喪心病狂、毫無邏輯。然而,台灣觀察川普,並不是為了政治價值對決,畢竟台灣人也無法影響美國政治,而是台灣身為國際貿易國家受國際影響相當大,必須要能預測世界中心國家美國的動向。「知川」而不是擁川或反川,成為台灣人生死攸關的議題。
「知川」與否也就要用預測準確性來印證,若認為川普只是人來瘋,想到什麼就做什麼,這樣的理論,能準確預測川普的言行嗎?完全無法。但是另一方面,從基本戰略,賽局理論,卻能很準確的預測川普的行為。
2025年6月美以伊「12日戰爭」,「喪心病狂」論者認為那是沒有計畫,只因為以色列已經打得差不多了,川普最後出點力氣搶功勞,之後就當作對伊朗勝利了,若照此想法,則根本不會再發生此次伊朗戰爭。但這樣的預測顯然完全錯誤。
但若從基本戰略面與賽局理論去推敲,12日戰爭的發生,可確定美國有意剷除伊朗革命衛隊政權,要對付伊朗,就要考慮石油供應問題,而委內瑞拉是全球石油蘊藏量最大國家;另一方面,伊朗與委內瑞拉同是大量採用中國提供武器的國家,正常的策略思維,要進行一次大工程之前,先用小規模模型預演測試,軍事上也是,要動人口9千萬等級的伊朗之前,先用人口3千萬等級,離美國又近的委內瑞拉來當練習對象,是最合理的想法。
加上川普國家戰略報告將「西半球」列為最優先對象,其實指美國要掌握整個美洲大陸。委內瑞拉是小安地列斯群島連結到南美洲的接點,是美洲灣至加勒比海的「美洲內海」的重要地理戰略位置,若要徹底掌握美洲大陸,豈能有反美親中的馬杜羅在旁酣睡?
由以上基本戰略與策略想法,當2025年底,美國開始調度海上武力,到委內瑞拉外海「打擊毒梟」,這時就可預測即將對委內瑞拉下手,果然於2026年1月3日襲擊委內瑞拉捕捉獨裁者馬杜羅。預測相當準確。
將川普的一切行動都當作「下好大的一盤棋」,那也言過其實,但是認為川普「喪心病狂」則顯非事實,川普畢竟是美國總統,有全世界最完善的幕僚體系以及情報資源,雖然世界局勢風雲詭譎不可能有「好大的一盤棋」,但是認為川普亂講話的同時,行為仍有遵循基本戰略、基本賽局理論,基本做事的邏輯,預測正確度很高。
羅馬競技場與愛國慶典
川普的決策終究根源於美國的國家戰略,以及他個人最洋洋得意地《川普:交易的藝術》,川普在書中大方公開他的談判策略,實際上他在擔任總統時的談判也幾乎完全照做,那就是「漫天喊價,坐地還錢」,往往先獅子大開口,極限施壓,但是其實又保留交易的彈性,以利能達成最佳交易條件。熟悉川普的這種賽局策略,對他的言行的預測性也相當高。
預測川普,還可以多加上一個座標,那就是「表演性」,身為從實境秀主持人出身的美國總統,川普深知表演性的重要,表演不只是吸引公眾注意,若能成功創造有利的氛圍,甚至可左右賽局,提升談判籌碼。川普總是「好大喜功」的諸多作為,其實常常是為了表演性,包括白宮草坪舉行八角鐵龍格鬥、白宮東廂改建其實為了提升白宮防衛能力卻順便蓋個豪華宴會廳,多空層防空系統取名叫金穹,宣布碩大無朋的川普級戰艦等等,在在都是表演性拉滿。
這恐怕不只是川普個人的「好大喜功」,也與他的信念有關。川普軍校出身,其思想基底為歐美傳統菁英教育的古希臘羅馬哲學與歷史,許多觀念都來自於此,包括羅馬的最優先戰略是徹底確保義大利半島的安全,為此須掌握周邊海域,對照川普所謂西半球戰略,其實就是要徹底確保美國於美洲大陸的安全。也包括羅馬是尚武民族,娛樂是羅馬競技場,川普不僅辦格鬥賽,對運動賽事也是格外支持,因為川普力推愛國主義,而運動賽事往往是推動愛國心最好的時刻。
此次世界盃也證明了這點,美國隊優異的表現,讓本來對足球並不像其他美洲國家那麼熱衷的美國人,都開始關注世界盃,美國隊對澳洲隊的比賽,全場開場時高唱美國國歌,美國隊成員也都開口唱國歌,沒有NBA等其他賽事發生不唱國歌、單膝跪地的現象,而美國隊獲勝後,全場高唱「鄉村路帶我回家」,也就是期望美國隊把冠軍金盃留在家,這可是在民主黨大本營的西雅圖,由此可見運動賽事身為愛國慶典的力量。
250年國慶勢必也是注重美國歷史意義的川普最重視的愛國慶典活動,並非只是川普個人喜好,也是川普思索如何打破「執政黨期中選舉敗選」魔咒的其中一環,川普不斷利用民主黨的為反對而反對,將民主黨定義為「反美國」,再大力推動美國愛國主義,只要激發出選民愛國情懷,自然拋棄「反美國」的民主黨。
慶典結束後?
為了最大化兩大愛國慶典的效用,讓美國人心無旁騖的看球,這段時間,當然最好先與伊朗休戰,有60天談判時間,剛好世界盃打完還有一些回味的時間,而美軍也有重整與調度的時間。那麼慶典之後呢?
此次和談許多外傳條件,遭民主黨人譏諷,部分共和黨人也反對,然而川普真的是目標在於草草結束這場戰事嗎?其實川普已經又留下很多公開發言,埋下未來重新開戰的理由。
川普篤信透過力量達成和平,而不是透過和談,尤其是反美專制政權往往也不會遵守條約,過去歐洲、歐巴馬主導伊核協議,只是讓伊朗坐大,資助無數代理人作亂,又加速發展核能力。
對美國而言,此次戰爭,要確實的消除伊朗革命衛隊對中東和平的威脅,才是達成戰略目標,第一波殲滅伊朗幾乎所有高層後,如今伊朗碎片化,有部分死硬派,也有部分願意合作,需要一些時間將其區分開來,殲滅死硬派,留下願意合作對象,也就是規模大得多而複雜得多的委內瑞拉模式。
就戰略上來說,60天的停火談判時間也是必須的,因為這批碎片化的領導中層,「根本不知道他們是誰」,需要重新建立情報。於是剛好在慶典時間休戰,也讓油價能緩一緩,讓石油進口國盟國們喘口氣。
至於60天結束後,若死硬派仍然頑冥不靈,那當然有無數方式可以重啟戰端,屆時很快清除殘餘阻礙,在9~10月徹底消除伊朗對中東的威脅,如此一來目前所有的民調流失,都會轉為高度支持,這也是好萊塢「三幕劇」的基本表演性安排。
至於要如何重新開戰,也已經預留許多伏筆,包括現在就表現的管不住以色列,屆時就讓以色列「暴衝」。國家戰略、軍事技術與情報上都與美國高度密切合作,也需要美國軍事武器支援的以色列,敢真的一意孤行隨便暴衝,壞了美國的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