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當下為何動彈不得？心理學揭開「戰、逃、凍結」真相

2025年12月19日下午，台北車站M8出口及台北捷運中山站、誠品南西一帶接連發生隨機攻擊事件，27歲張姓男子先後投擲煙霧彈、持刀攻擊路人，造成4人死亡、9人受傷的重大傷亡。事件震撼社會，也再次引發外界對無差別攻擊犯罪的關注，以及遇到突如其來的危險、衝擊時，為什麼身體都會像是被定住一樣？

遇到這種狀況，事後回想還會不斷質問自己「為什麼當下什麼都沒做？」然而，科學研究指出，這種反應並非膽小或反應遲鈍，而是人類演化至今仍保留的一種自動生存機制。

戰、逃或僵住：大腦的瞬間風險評估

最直接的原因，就是當人類遭遇突發威脅時，大腦會在極短時間內啟動所謂的「戰鬥、逃跑或僵住」應激反應。如果大腦判斷當下既無法安全逃離，也難以有效反擊，身體便會進入「僵住」狀態，暫時停止動作。這個反應的目的並不是放棄，而是讓系統按下暫停鍵，避免做出更高風險的行為。

從生物學角度來看，僵住反應與神經傳導物質血清素密切相關。哥倫比亞大學祖克曼心智、腦與行為研究中心的研究團隊發現，當生物遭遇突然的環境變化，例如光線驟暗或劇烈震動時，神經系統會迅速釋放血清素，使關節變得僵硬、動作暫停。

研究主持人理查曼博士形容，血清素就像身體裡的「緊急煞車」，能在危急時刻強制讓身體停下來。這樣的機制不只存在於果蠅，也出現在魚類與人類身上，顯示這是一套跨物種的古老生存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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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住不是放空，而是在爭取判斷時間

僵住狀態並不代表大腦停止運作，事實上，這段短暫的靜止時間，正是大腦快速蒐集資訊、重新評估情勢的重要時刻。研究顯示，僵住之後的行動模式會依威脅類型而有所不同，有些情境下移動速度會變慢、更加謹慎，有些則會在確認危險後迅速加速逃離。換言之，僵住並非失能，而是一種為下一步行動爭取時間的策略。

心理學也提供了另一個理解角度。僵住是「戰鬥—逃跑—凍結」反應的一環，主要由自主神經系統控制，並非意志可以直接干預。當威脅被判定為過於龐大時，身體會進入一種節能模式，心跳與代謝速度降低，人可能出現麻木、失真或與現實疏離的感受。這種反應在曾經歷長期壓力或創傷的人身上尤其常見，因為大腦對危險的警戒系統較為敏感。

神經科學研究指出，大腦中負責理性判斷的前額葉皮質，與負責恐懼反應的杏仁核之間，會共同決定是否從僵住狀態轉換為逃跑或行動。如果這條轉換路徑無法順利運作，僵住反應可能持續過久，甚至與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有關。這也是為何現代心理治療逐漸重視「從身體下手」，透過呼吸調節與溫和動作，協助神經系統重新感知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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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強調，僵住反應並不是懦弱，而是來自大腦深層、比理性思考更早啟動的本能機制。在遠古時代，這種暫停動作、降低存在感的策略，能幫助人類躲避掠食者；到了現代社會，雖然環境改變，但這套系統仍持續運作，只是有時會在心理壓力情境下被過度觸發。

理解僵住反應的真正原因，也許能讓人少一點自責，多一點對自身與他人的體諒。當身體在危險中選擇不動，那並不是放棄，而是大腦在一瞬間，用它最古老、最快速的方式，試圖保住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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