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倍更安全？拆解特斯拉 FSD 數據背後的比較陷阱
特斯拉 9 月初公布歐洲版 FSD（Supervised）安全數據，宣稱系統在荷蘭、比利時、丹麥、愛沙尼亞與立陶宛行駛超過 1 億公里後，碰撞率只有人工駕駛特斯拉約四分之一。資料公布時間正值特斯拉爭取歐盟擴大核准之際；歐盟最快可能 10 月 6 日表決，但不代表 FSD 確定全面放行。
這組數字比特斯拉過去拿FSD車輛與全美平均車輛相比更具參考價值，但仍不足以直接證明FSD讓事故減少，問題除了4.1倍如何計算，還有哪些事故計入、兩組里程是否能公平比較，以及資料由誰驗證。
「4.1倍」從哪裡來？
今年4~8月，FSD在上述五國累積約1.021億公里，發生12起符合條件的碰撞，平均每百萬公里約0.118起。對照組是具備主動安全功能、但由駕駛人操作的特斯拉車，約12.957億公里內發生627起碰撞，每百萬公里約0.484起，兩者相除便得到約4.1倍差距。
拆開來看，高速公路約有5.1倍差距，非高速道路則縮小至約2.7倍，特斯拉7月公布的數字一度是5.2倍，隨里程及事故增加降為4.1倍，顯示這並非固定的系統能力，12起事故的分子仍小，新增少數個案就可能大幅改變結果，媒體若只留下「4.1倍更安全」，容易把仍在變動的統計包裝成確定答案。
同一事故定義，不代表公平比較
這次歐洲數據並非拿FSD重大事故與人類所有事故相比，特斯拉表示，FSD與人工駕駛特斯拉採相同遙測門檻，包括特定速度變化或安全氣囊等約束裝置啟動，確實比過去跨資料庫比較更接近同尺量測。
問題轉而出現在使用情境。駕駛可以選擇何時開啟FSD，可能在標線清楚、天候良好時使用，遇到施工或複雜道路則先行關閉。資料又集中春夏，尚未涵蓋完整冬季、積雪及長期使用狀況。車款、硬體版本、駕駛習慣與行駛區域也可能不同，因此這類觀察資料只能顯示相關性，不能直接證明因果。
此外，特斯拉將碰撞前5秒內曾啟用FSD者列為相關事故，美國NHTSA通報規範則採30秒，若系統在危險發生後退出，再由駕駛接手，時間窗差異就可能改變事故歸因，當困難路段由人類承擔、簡單里程交給FSD，低事故率可能同時反映技術能力與使用者選擇。
99.9%遭遮蔽，透明度仍是疑問
NHTSA自2021年起要求車廠通報符合條件的自動駕駛及Level 2輔助駕駛事故。特斯拉車輛連網程度高，能主動傳回碰撞資訊，因此通報數量較多，不能只看事故總數判斷安全性，仍須搭配實際啟用里程。
更大的爭議是內容遮蔽。美國知名科技新聞網站Electrek分析近4千件特斯拉通報後指出，約99.9%的事故敘述遭遮蔽，軟體版本及道路是否位於適用範圍等欄位也經常列為商業機密。此分析雖非NHTSA官方認定，但確實使外界難以重建事故原因。
筆者認為，特斯拉有理由保護演算法及研發資訊，但公共道路不是封閉實驗室，監管機關至少應公布去識別化的版本區間、道路類型、天候、系統狀態與事故摘要。依法可以保密，不等於現有資料已足以支撐公共安全監督。
看見「X倍更安全」，先問三件事
第一，兩組事故定義是否一致；第二，資料期間、道路、天候與駕駛條件是否可比較；第三，這些事故數字、行駛里程，以及哪些事故不被計入，是否曾由車廠以外的第三方查證。歐洲的4.1倍可視為值得進一步查證的正面訊號，不能解讀成每位駕駛、每條道路都安全4.1倍。
FSD目前仍是需要持續監督的Level 2系統。自動駕駛真正需要的是各品牌共同遵守、可由第三方查核的安全報表。在此之前，「4.1倍更安全」較適合被視為等待驗證的假說，而非定案的安全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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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圖來源：shuttersto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