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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黑牢到大和解!政界非典型人物施明德 一生都在與當權者較勁

中央廣播電臺

更新於 2024年01月15日07:05 • 發布於 2024年01月14日23:07 • 陳文蔚採訪
民進黨前主席施明德。(翻攝臉書)

民進黨前主席施明德今天(15日)清晨辭世,辭世日竟巧是他83歲生日,冥冥中似乎也符合他一生堅韌的性格。翻開台灣政治運動史,只要有大型反抗運動,施明德這個名字絕對不會缺席!他作為台灣黨外運動中堅份子,曾3度入獄,累計坐牢26年。他擔任過民進黨黨主席,也在「紅衫軍」運動中要求自家民進黨籍總統陳水扁下台,還曾兩度參選總統,綜觀一生都在與威權較勁,浪漫的革命家思想,讓施明德成為台灣政界最為非典型的人物之一。

BBC曾在早期報導中這樣形容施明德,他雖有坎坷遭遇,「但其向來被視為反對運動者或民進黨中的浪漫份子,經常有不同於一般政治人物的見解或作法。譬如在民進黨尚未執政前,他敢於力抗黨內台獨基本教義派,而主張並成功推動與傾向統一的新黨大和解。」即便在民進黨執政,依舊是永遠反對派。

綜觀施明德一生,出生於台灣高雄的他,似乎一出生就與反抗運動有所連結。施明德擔任中醫師的父親在228事件中被捕,自己也親眼目睹高雄的228抗爭,學生時期更因此報考軍校,目的是打算以武裝兵變推翻蔣家政權。但22歲時在小金門擔任砲兵軍官時,就因被指涉入「台灣獨立聯盟案」遭捕,被判處無期徒刑。

年輕時就讀軍校的施明德。(翻攝《囚室之春》)

遭囚絕食、灌食從不低頭

蔣介石去世後,全國減刑,施明德因此重獲自由,隨即投入對抗威權體制的黨外運動,成立《美麗島》雜誌社,與黃信介、許信良、姚嘉文、張俊宏等黨外人士一起領導黨外運動,後更在1979年擔任「高雄事件」總指揮。

事件爆發後,雖然獲得同情黨外人士的高俊明牧師、張溫鷹等人協助躲藏,但在轟動全台的26天大逃亡之後,施明德仍再度被捕入獄,第二次被判無期徒刑;在獄中,還曾因江南案宣佈無限期絕食抗議,施明德後來表示,這逾四年半的絕食中,被強行實施鼻胃管插管灌食共達3040次。這種激烈反抗行動,也讓許多國內外人權人士都非常關注,逼得國民黨政府不得不審慎面對,最後直到李登輝總統上任後,宣布美麗島事件判決無效,施明德才重獲自由。

但自由的路不好走,結束黑牢的日子之後不久,他又因積極推動總統直選時,違反集會遊行法,再度入監服刑,一生累計坐牢時間長達近26年,被喻為「台灣曼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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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島大審判。(翻攝維基百科)

政治大聯合 社會大和解

施明德在1992年第一次當選立法院委員,總計擔任過四屆立委,也在1994年成為民進黨主席,任內提出後來大家所熟悉的「台灣地位論」,那就是「台灣已經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民進黨執政,不必也不會宣布台灣獨立」,並主張「政治大聯合,社會大和解」。

1995年因國民黨在立法院喪失一黨獨大地位,身為最大在野黨主席的施明德與反對李登輝的新黨立委趙少康、陳癸淼、周荃等人共同喝咖啡商討合作對抗國民黨,留下著名的「大和解咖啡」一詞,更在隨之而來的立法院選舉中結盟,由施明德與國民黨原住民立委蔡中涵一起角逐立法院正副院長,希望取得立法院控制權,但卻因正義連線立委張晉城跑票,最後僅以一票之差與立院龍頭擦身而過,俗稱「二月政改」。

隨後1996年台灣第一次舉行總統直選,因民進黨提名的彭明敏敗選,施明德承擔落敗責任辭去主席一職。但施明德倡議的台灣現狀獨立的精神概念,後來也被放入《臺灣前途決議文》當中,成為爾後民進黨執政的重要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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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票之差與立院龍頭寶座擦身而過

2000年民進黨籍的陳水扁當選總統,台灣終於達成政黨輪替,但民進黨立院僅獲得不到1/3的席次,成為所謂朝小野大的「少數政府」。身為立委的施明德因此提出在立法院組成「執政聯盟」以助穩定政局。同黨同志更準備推舉施明德搭配劉炳偉,再次與國民黨王金平競爭立法院龍頭寶座,希望聯合親民黨、新黨和無黨籍立委,排除意識形態差異,以延續施明德任黨主席時高唱「大和解」的基調,共同防禦國民黨在立法院的各種攻擊和杯葛。

只是,這個構想與陳水扁和黨中央的意見不一而胎死腹中。施明德不久後宣佈退出民進黨,在退黨的記者會上還表示,被稱為執政黨立委、民進黨立委,覺得 「好沉重」。

可以挺扁也可以倒扁

此後施明德繼續對陳水扁發出嚴厲批評,甚至在2006年發起反貪腐的「百萬人民倒扁」紅衫軍運動,擔任總指揮,並且發動一人一百元的倒扁捐款,短短六天募到1.1億元,堪稱小額政治Donate(贊助、捐獻)始祖。這場運動中,施明德甚至以絕食方式,公開呼籲昔日的同志陳水扁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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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圍攻」遊行,滿滿紅潮圍繞在總統府周邊。圖為台北車站前示威人潮。(維基百科/CC BY-SA 3.0)

不滿飛彈對台 終身未再入境中國

儘管施明德不斷與當權者對抗,但在發動倒扁之後,卻成為中國政府拉攏對象,不過,施明德對於兩岸問題有其堅持,他曾說:「只要中國飛彈對準台灣的一天,他就永遠不到、也不過境中國。」確實,施明德自1996年總統直選以後,從未入境中國。

施明德對於兩岸關係,贊成彼此交流、合作,但相對也提出兩個基本原則:「和平原則、公民投票原則。」他反對兩國的分合使用武力決定,認為是分是合必須尊重全體台灣人民。另外,他也建議兩岸應朝歐盟體制發展。

施明德雖然退出民進黨,但曾在2011年民進黨總統初選政見發表會落幕後,因不滿當時蘇貞昌、許信良與蔡英文政見發表會表現,轉而發起「我心未死」行動,希望號召10萬人連署,推出新的總統參選人組合,這個舉動被解讀是想要挑戰2012年總統大位,不過,最後施明德並未加入戰局,他是到了2015年才正式宣布參選2016年總統,最後則因連署未過宣布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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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淡出政壇 仍持續提出諍言

施明德一生都在對抗當權者,當國民黨執政時,是黨外運動反對國民黨的靈魂人物,但當民進黨完成政黨輪替後,仍無懼諍言,就連藍營人士也接受度頗高。晚年淡出政壇,投入撰寫回憶錄工作,陸續將美麗島大審、囚禁與國會經歷化為文字,並經常針對議題在社群上發表看法,給予當權者諍言,在最新一本著作中,再度呼籲政府思考在金馬地區設「金馬永久非軍事區」的倡議,希望為金馬地區換得和平。

二次婚姻 情史豐富

雖然施明德在政治上被認為是「英雄」,但在感情上恐怕就是「浪子」。施明德的情史,整版報紙版面都寫不完,連與他私交甚篤的監察院長陳菊都曾認證施的情史「輝煌」。

施明德有二次婚姻,與美國人權人士艾琳達結婚(Linda Gail Arrigo)是他的第一段婚姻,這段婚姻從1978年一直到1995年結束,第二段婚姻是和陳嘉君1996年結婚,直到人生盡頭。施明德有4位女兒。

另外,施明德情史之豐富,從遭囚期間的伴侶陳麗珠,作家李昂,甚至連陳文茜也都曾傳聞跟施明德交往過,而施明德對自己的感情曾有「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三不原則,直到遇到現任妻子陳嘉君才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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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奉獻者」

「不能背叛理想、不能背叛原則、不能背叛價值、不能背叛台灣。」這是施明德在自己臉書上留下的簡介。對於自己一生又是黑牢又是絕食犧牲,一直在對抗威權體制,他最為外界所傳頌的一段話就是:「承受苦容易,抗拒誘惑難」,這段話不但曾高掛黨主席辦公室牆上,也是他離開民進黨時送給黨員同志的臨別贈言,足以看出施明德做人處事的態度與堅持。

回顧施明德的一生,不管外界是從甚麼視角觀察他,相信都會對於他堅持自己理想的浪漫性格表示敬重。

而這樣的浪漫英雄又是如何評價自己的一生呢?早在30多年前,施明德仍受監禁時,他在《囚室之春》這篇文章中提到,對於自己已被監禁24年之久,想到來日無多,仍不時會充滿信心地告訴自己:「你不屬於今天,但一定會活在明天。」;施明德也在另外一篇《蒙難第二十年感言》對台灣做了感性告白:我已經奉獻了全部的青春,撫今追昔,當我離開人間時,自己已可以毫不羞赧的要求親友,在我的墓碑上刻上大大「奉獻者」三個大字。

介紹施明德的波瀾壯闊一生,奮力追求台灣更好的明天,最終,便以「奉獻者」這三個字總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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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明德專訪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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