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覆傳統防災思維：為什麼科學家建議「放火燒」紐約公園？

「我們應該把紐約市的公園燒一燒。」康乃爾大學植物科學助理教授塞克斯頓（Aaron Sexton）向紐約市的公園部門這麼說。

2024年11月8日傍晚，布魯克林展望公園（Prospect park）冒出滾滾濃煙，火勢迅速蔓延，轉眼間公園烈焰飛騰。為了搶救這片「布魯克林的中央公園」，紐約市消防局派出數百名消防員，歷經三小時才控制住。不到一週，曼哈頓北邊的英伍德山公園（Inwood Hill park）、皇后區、布朗克斯的綠地都傳出火警。光是11月，紐約市就發生了270起灌木叢火災，創下歷史紀錄。

浴火重生的森林

塞克斯頓並沒有在開玩笑。對這些在焦土中重新生長的幼苗，經過數月測量與計算後，塞克斯頓確信火燒對公園有益。新生的樹葉非常茂盛，火災會清理遮蔽光線的植物，灰燼則為土壤補充養分，讓種子重新萌芽。

都市林地發生野火的機率不高，塞克斯頓所建議的「焚燒」並非隨意放火，而是經過縝密規劃的「控制性焚燒」（Controlled burns），通常是為了清除外來入侵種或恢復野生動物棲地，並用以降低未來發生不可控野火的機率。

「大火將它們（指英國常春藤，歐洲入侵種）徹底清除，創造一片新天地，」他對《紐約時報》表示，原生種種子能挺過火災，迅速融入生態系。

根據塞克斯頓的研究數據，火災後重新生長的植物中，原生種比例高達九成，而未受火災影響的區域僅占25%。他解釋，植物生長特性通常與原生地的火災史密切相關。在火災頻繁地區，植物會演化出從火災中獲益或存活的能力，使它們比入侵種更具優勢。

值得注意的是，並非所有入侵種都怕火，蔥芥（Garlic mustard）就是個例外。

控制性焚燒行之有年

其他城市利用控制性焚燒已經行之有年。加拿大多倫多每年都會焚燒位於市中心附近海柏公園（High Park）的部份區域，用來恢復黑橡樹疏林草原。在美國密西根州的底特律與安娜堡，每年都有超過100次的控制性焚燒。而紐約州環境保護部（DEC）每年也在專業人員監督下焚燒奧爾巴尼松樹叢保護區（Albany Pine Bush Preserve）與馬修馬克自然保護區（Mashomack Preserve）。

不過，另一組研究紐約公園野火影響的科學家發現，焚燒只能短暫清除外來種，它們很快就會捲土重來。研究團隊發現，火災確實可幫助原生種成長，但反而讓入侵種有機可趁，火災過後，非原生種樹苗增加了近2000%。

《紐約時報》指出，野火研究向來十分複雜，火災持續時間、強度等影響因素眾多，目前還難以得出結論，往往需要數年的時間觀察、研究。不過，在氣候變遷導致持續乾旱與升溫下，城市的野火風險與過去已不可同日而語，也開始迫使管理人員重新審視傳統的公園管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