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開超模人生的神秘面紗！克勞蒂亞雪佛Claudia Schiffer策劃90年代時尚攝影回顧展
Schiffer以各種令人難忘的形象，形塑了那個年代的頹靡與魅力，像是在Guess牛仔褲廣告中，展現出宛如碧姬芭杜Brigitte Bardot的神情，以及為Versace帶來無數個精彩的美麗瞬間。現在她將獨到的眼光應用在《Captivate》的策展工作上，這是一場在德國杜塞道夫藝術宮博物館所舉辦的展覽。
特展精裝書由Prestel出版社所發行，書中收錄了90年代各種形式的攝影作品，包括測試用的拍立得，以及博物館等級的高品質影像。Schiffer集結了過去作為模特兒、收藏家和電影監製的經驗，注入大量心血在這場展覽上。
在以下訪問中，她回顧了昔日超模時代，並深入探討這場展覽的策劃過程，還分享了她最喜歡的一次《Vogue》拍攝。
從鏡頭前轉往幕後是什麼樣的感覺？
這是我第一次擔任策展人，這場展覽對我而言是打開嶄新的一頁，我有許多精彩的回憶得以應用於此。在動蕩不安的封城期間，幸好有這項計畫能讓我能沈浸其中。與藝術宮博物館的策展團隊們著手處理眾多典藏，就像是在拼湊一幅巨大的拼圖。
在90年代的時代背景下，時尚攝影與攝影師驅動了視覺文化的發展。時尚攝影是與大眾密不可分的藝術形式，從廣告看板、數位平台、包裝，乃至雜誌，其所帶來的影響不容小覷。不僅如此，90年代也是造就了「我」的時代。
自80年代晚期踏入模特界以來，我就一直在收藏時尚攝影作品，並向大師們學習，其中包括Helmut Newton、Richard Avedon、Peter Lindbergh、Herb Ritts以及Ellen von Unwerth，這些私人收藏促使我想辦展的念頭。我的出發點是將形塑這代人時尚觀點的一切囊括在內，年輕設計師、攝影師、造型師、藝術總監和妝髮師的出現，從根本上改變了我們看待時尚與設計的方式。攝影的風格有千奇百種，有Peter Lindbergh史詩般的黑白浪漫、Ellen Von Unwerth的性感奔放，以及被稱作是「骯髒寫實主義」的David Sims、Corinne Day、Juergen Teller和Mario Sorrenti，他們提倡的是忠實呈現日常的不完美。我真心希望《Captivate》能體現出這種具實驗性且不受拘束的態度。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收藏攝影作品？
我從入行早期就開始收藏了，在《Captivate》的策展工作開始進行時，便回過頭重新檢視手邊這些作品。我希望能涵蓋各種類型的視覺影像，在個人典藏系列中，我收錄了第一次試拍的拍立得影像，以及由Helmut Newton掌鏡的人像照，能夠數次與他合作，我深感榮幸。
作為藏家，你看重攝影作品中的什麼特質？
我試著尋找不朽的攝影之作，畫面呈現出超越服裝之外的意涵。時尚攝影中藏有當代的趨勢、願景和想望，即便影像是在當下生成，但我相信偉大的時尚攝影能夠體現跨時代的強烈敘事。令人難忘的影像往往能引發思考，並挑戰我們對於女性和美的既有觀點。這也是在美國版《Vogue》中常見的表現方式，Irving Penn、Peter Lindbergh、Zoë Ghertne和Tyler Mitchell都是箇中高手。
這次展出的作品是以什麼原則進行挑選？
「這是典型的90年代嗎？」「這幅作品能否確實代表攝影師的視角？」這些是我自問的問題。80年代被視為一段極致完美的浮華時光，90年代則關乎活力、現實與個人特質。我挑選出那些超越時代，至今能感到有所共鳴的作品。先前在我丈夫的電影製作公司Marv Studios擔任監製的經驗，令我由衷佩服剪輯的力量，也對本次策展有非常大的幫助。
我一直在尋找能代表攝影師視角的標誌性作品。Ellen von Unwerth的鏡頭語言與Peter Lindbergh的電影感畫面形成強烈對比，也和Juergen Teller質疑時尚與個體本質的衝突影像大相徑庭。Patrick Demarchelier的華麗幻夢與Herb Ritts大膽的圖像感構圖，同樣有著極大差異。正是這些多樣化的風格表現，使90年代的視覺文化迸發出無限火花。
90年代是個分水嶺，廣告大片成了視覺文化的重要一環，也是都市環境中的關鍵要素。我想用一個展間來討論這個主題，向背後的創作者們致敬，舉凡平面設計師、文案人員、藝術總監和攝影師，是他們打造出如此鮮明的視覺語彙。國際型廣告大片的競爭十分激烈，像是Calvin Klein就請到Mario Sorrenti拍攝凱特摩絲Kate Moss。另外，由Tom Ford所執導的Gucci傳奇系列，也找來Mario Testino掌鏡，並邀請Carine Roitfeld擔任造型師。這些廣告大片成了風格交流的一部分，而回過頭來，影像本身也變成一種收藏品。
模特兒的經驗讓你在攝影上學到什麼？
造型、妝髮和地點都是拍攝中不可或缺的要素，不過攝影師和模特之間的交流與了解，才是成就一張好照片的關鍵。我在入行初期就從Helmut Newton身上學到這點，他會描述出一個具體的角色進行引導，儘管他在拍攝前總是做足萬全準備，他也會在拍攝當下即興發揮。而Richard Avedon則是會在現場擺放一面鏡子，讓你也能看見他眼中的畫面。再來是以Guess牛仔褲廣告開啟我職業生涯的Ellen von Unwerth，拍攝過程中充滿著舞動與打鬧，豐沛情感表露無遺。
現在回過頭看，你對超模現象有什麼想法？
超模是80年代晚期和90年代下的產物，我們的長相和國籍都各有不同，卻凝聚而成一股力量。我們的名氣遍及全球，大眾開始熟知我們的姓名。我們兼具創造力和商業價值，在90年代初的經濟衰退期，我認為是超模現象穩固了時尚產業的樂觀精神與迷人魅力。隨著經濟復甦，時尚品牌積極向全球擴張，超模在此所扮演的角色，便是將品牌形象投射到世界各地。時尚大眾化與品牌蓬勃發展的背景下，才有超模的出現。當時超模們會集體在各大品牌亮相，舉凡Versace、Chanel和 Dolce & Gabbana，都令人留下深刻印象。
在這之前當然也有名模存在，像是勞倫赫頓Lauren Hutton、崔姬Twiggy、佩內洛普特里Penelope Tree和伊曼Iman等等。在那個提倡女性野心的時代，一個充斥著性、權力與魅力的年代，作為超級名模，我們也是一種白手起家的象徵。
另外還有一個決定性的差異，在90年代以前，模特兒大多是默默無名的，他們被歸類為是秀場上以及商業廣告與時尚大片中出現的人物。而作為超模，我們被視為單一個體，跨越了這條界限。我們在伸展台上走秀，在廣告和雜誌封面亮相，同時也會受邀參加談話節目，在影視作品中現身。我還記得22歲那年，我身穿一件大紅色的Chanel外套，出現在《大衛萊特曼的深夜秀》上，那真是一段有趣時光。現在這個年代，個人特質不受限於合作品牌的現象很常見，不過在當時，那是前所未有的。
你認為技術的變化為時尚攝影帶來什麼影響？你在展覽中又是如何呈現這點呢？
90年代是底片世代的最後十年，當時都是以底片進行拍攝，並用拍立得測試光線、構圖和色調。因為拍立得是拍攝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環，所以我也將其納入《Captivate》展覽中，其中還包括了從未公開的幕後花絮照，畫面相當可愛直率。我認為Instagram將拍立得的概念延續下來，承襲了極具標誌性的方形格式。
說到時尚攝影本身，以底片進行拍攝就意味著，攝影師的事前準備和構圖都要十分精準。作為模特得要有耐心，必須保持固定姿勢或反覆做出同樣動作，同時也要因應當下狀況隨機應變，像是自然光的變化或是偶發事件。 Arthur Elgort喜愛在時尚攝影中增添記實感，我與他合作過最喜歡的一次，就是在羅馬街頭拍攝的Valentino廣告大片，我在當中扮演《生活的甜蜜》裡的Sylvia。
當時的攝影器材比現在更為昂貴和笨重，其中包括腳架、多個鏡頭與濾鏡。編輯室裡總會激發出藝術火花，攝影師和藝術總監會先從底片印樣中進行初步挑選，再與專業沖印師和修圖師合作，協力打造出具有深度和細節的高品質影像。攝影師會花上好幾個小時在暗房裡與沖印師討論，這樣的關係相當神聖。
再來就是奢侈的時間安排，當時的拍攝預算比現在來得多，一場外景拍攝可以持續一週以上，許多友誼都是在旅途中所建立的。時至今日，拍攝當下就可從螢幕上看到數位編輯過程，照片能被即時上傳到社群媒體上，很棒的是數位革命和手機為大眾打開攝影之門。看著新世代攝影師們回頭探究底片攝影的奧秘，發掘其中的藝術之美，是一件極其美好的事。
在《Captivate》展覽中，我還想強調媒體帶來的影響，以及時裝秀如何透過MTV和Fashion Channel成為主流。Gianni Versace正好碰上了這個時機點，開創一種宛如搖滾演唱會的全新表現形式。走秀時一邊伴隨著王子Prince的歌曲，數百名攝影師在伸展台旁排排站，只為一見王子Prince坐在秀場前排的身影。
當年作為超模就像是搖滾巨星一般，因為我的內衣褲經常失竊，甚至有一名警衛得專門保管我放在後台的隨身物品，要離開秀場和活動時還要走秘密通道。儘管當時聲勢浩大、魅力四射，不過在90年代還是能保有私人空間，可以悄悄溜走，也能迴避群眾。不像現在，時裝秀上有成千上百隻手機，無孔不入地記錄著每個環節。
你有最喜歡的一次美國版《Vogue》拍攝嗎？
我最愛的《Vogue》拍攝是1991年九月刊的「狂野之心（Wild at Heart）」，由Peter Lindbergh掌鏡，Grace Coddington擔任造型師。那是一場規模很大的拍攝，多位超模齊亮相，其中包括Cindy Crawford、Tatjana Patitz、Helena Christensen、Linda Evangelista、Naomi Campbell、Karen Mulder、Stephanie Seymour，以及我本人。我們站在布魯克林大橋旁，穿著Chanel機車靴搭配蓬裙與皮衣。我好喜歡這種強勁的魅力展現，完全體現出女性的堅韌與力量。
為求條理清晰，本篇採訪內容經過編輯與濃縮。
原文出自VOGUE US Claudia Schiffer on Curating a Show of 1990s Photos—And What the Supermodel Life Was Really Li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