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愛就要完全透明？他顧家負責，卻被嫌「不愛聊心事」：不當妳的閨密，也能當好丈夫
喬‧努奇（Joe Nucci）
圖片 Shutterstock（示意圖非當事人） 提供
在婚姻裡，這句話讓很多人以為──愛，就應該毫無保留。 但馬克結婚多年、顧家負責、從不逃避責任，卻被認為「不夠敞開」。 他不是不愛，只是始終不認為「婚姻」應該是把自己攤開到毫無保留的地方。 後來發現，真正讓關係卡住的，從來不是「不夠坦白」，而是夫妻間對「親密」的想像，根本不同。 有些人渴望毫無距離，有些人，卻需要一點空間，才能好好愛。 那麼問題來了，在一段關係裡，真的越透明、越親密，就越幸福嗎？
誰說愛我就要「完全透明」？
我的病人馬克來找我時，他的婚姻正發生問題。他當時在接受伴侶治療，妻子抱怨說，他需要更敞開心扉。馬克的伴侶治療師也同意這個說法，認為馬克確實築起了心牆，並鼓勵馬克在個人治療中探索他情感疏離的原因。
在與馬克合作時，我理解到，馬克認為他結婚不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極其脆弱和透明。他是個很傳統的男人，非常自豪於他有能力養家活口、成為一個值得信賴的父親和對妻子慷慨大方的伴侶。
他大致的態度是，面對工作和生活上的情緒困擾或挑戰時，婚姻不是讓他用來展現真實面和脆弱面的一種關係。他覺得自己已經足夠敞開心扉了，他無法理解妻子為什麼還是不滿意，因為在他們長年的相處中，他一直如此──他們都已經結婚好幾年了。
在馬克的允許下，我得以和他的伴侶治療師談談。伴侶治療師和個人治療師在徵得患者同意後可以相互溝通，這是常見的事。馬克的伴侶治療師督促了馬克和妻子就彼此對於關係的不同理念，達成了頗有成效的對話。
婚姻裡的那些註定無解，卻能共存的磨合
關於「關係」的理念，建立在一個人對以下問題的答案：是什麼構成一段成功的關係？心心相連的情感品質？始終同舟共濟的感覺？激情？一同創造有意義的生活和留下遺產？這些問題沒有正確答案。
在伴侶治療中，人們可能覺察到他們對「關係」有著不同的理念。事實上，根據我的經驗，伴侶彼此的關係理念從來沒能真正百分之百的重疊。為了讓關係順利運作，每對伴侶中雙方都需要做出一些妥協。
我十分欣賞戈特曼夫婦關於這個主題的研究成果。對於那些不知道的人，容我介紹一下。約翰‧戈特曼博士（John Gottman）和茱莉‧戈特曼博士（Julie Gottman）致力於伴侶研究，憑藉他們的方法，只需一次訪談，就能極為準確地預測某對夫妻是否會離婚。他們的研究洞見為伴侶治療師提供了「戈特曼方法」（Gottman Method）。
另外，如果你們的關係看起來結果不太好，他們的干預措施可以幫助你們重新創造動力，使關係變得持久。戈特曼夫婦發現，伴侶所面對的問題約有三分之二沒有解決方案。而如果關係中的問題有可能解決，就該採用他們的辦法。
伴侶所面對的問題，往往歸結於關係本身的優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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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當妳的閨密，也能當好丈夫
舉例來說，如果你的伴侶極有魅力、性格外向，而且非常迷人，那麼當你們兩人同處一個社交場合，你的伴侶可能會吸引許多人的注意。你可能因此吃醋、缺乏安全感，並且對你的伴侶產生些許的佔有欲。這是很正常的，而你無法解決這個問題。
如果你想解決問題，你得將你的伴侶變成一個完全不同的人。此法不足取，因為你不會想要把寶貴的東西連同你不要的東西一起丟掉。針對這種情況，戈特曼夫婦的建議是，伴侶雙方都要學會如何在一個無法解決的問題上給予彼此情感上的支持。在本例中，或許是在你一整夜奔波回到家後，你的伴侶為你送上特別的關懷和愛意。
想在情感上支持你的伴侶以度過關係中無法解決的問題，你得展現出一些脆弱面，如果你無法和伴侶分享感受，你就得不到情感上的支持。
在馬克的案例中，我們得以達成妥協。我能理解他所擔心的事：他想當妻子的丈夫，而不是像她的某個閨密──他是這樣跟我說的。他可不想在她面前哭哭啼啼，或者乾脆對她發火，即便她惹他生氣了。
我們最終找到一個折衷方案：他可以用言語清楚表達他的感受，而不必透露會讓他覺得不自在的情緒。根據後來我從他和他的伴侶治療師那裡聽來的消息，他的妻子認同了這個想法，並樂於接受這種改變。她也不希望馬克一遇到問題就哭著來找她。為了成為一個更好的伴侶，她需要和馬克有更親近的感覺，並在馬克需要時給予情感上的支持。
有些事，真的不必對枕邊人說
事情的轉折是：身為馬克的個人治療師，我並沒有和他達成這樣的共識。如果他妻子真的讓他感到困擾，我完全允許他在治療期間以任何他想要的方式去表達感受。如果他想吼叫就吼出來，想哭就哭出來。
而如果馬克沉浸在對另一種生活的幻想中，在那種情境下他沒有結婚、沒有束縛、沒有當父親的責任，他也可以理直氣壯地跟我討論這些事。馬克並非不愛他的家人，但想像他的人生原本可能有所不同，也是一件完全正常的事。
其實我認為，馬克從不和妻子或子女分享這些，是相當合理和非常有愛的表現。如果他和妻子的性生活出了問題，他也可以把想法告訴我，然後再去接受伴侶治療。然而性情堅忍、一身男子氣概的馬克毫不介意地接受了個人治療，以幫助他的伴侶治療進行的更順利。
在我成為一名治療師之後，我驚訝地得知，在我病人的生活中，和他們在情感上最親密的人，不見得一定是他們的伴侶，因為病人們有時會和我（或其他治療師）相處起來更為密切一些。治療室是一個你可以談論任何事情的空間，包括你永遠不會和伴侶分享的、那些你對他們的想法和感覺。
身為治療師，我的工作就是鼓勵你在情感上更加的開放，假如這在臨床上是合適的。
舉例來說，我曾有病人是來處理創傷的性侵犯倖存者，他坦言不想讓他的伴侶知道我所知道的細節。事實上，他們的伴侶不用知道這些細節，也能明白他發生了創傷事件，以及這個創傷對倖存者來說意味著什麼。但如果倖存者需要在治療中談論創傷，那麼，他們往往不會吝於在我面前敞開傷口。
當人們處於約會的初期階段，情感上的親密似乎非常令人嚮往。感覺到你有必要和戀愛對象分享關於自己的私密細節，並希望對方成為你生命中獨特的存在，實在令人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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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帶刺的豪豬，挨得太近會受傷，離得太遠會受凍
想和你正在認識的人更加親近，這是很正常的。而當人們這樣做，當他們敞開心扉，他們是在冒險：保持親密和情感上的親近，意味著你正冒著往後可能受到傷害的風險。這讓我想起了《刺蝟的愛情：最動人心弦的心理治療故事》（Schopenhauer's Porcupines，繁體中文版由張老師文化出版）一書。
該書作者盧普尼茨（Deborah Anna Luepnitz）談到豪豬如何提供了人類親密關係的完美比喻。我們想要親近彼此。事實上，當生命的暴風雨來臨，我們需要靠近彼此，而且無論你是誰，暴風雨總是會來。
當我們更靠近，我們冒著意外傷害彼此的風險，就像挨在一起的豪豬冒著用牠們的刺互戳對方的風險。
許多人都有過向人敞開心扉、後來卻後悔莫及的經驗，這不代表你不該敞開心扉，但這確實引導出一個問題：在關係中，感情越親密就越好嗎？在布芮妮‧布朗讓「脆弱」變得很酷，還有戈特曼夫婦發表了情感支持研究的年代，答案似乎是肯定的。
約會軟體甚至出現了一股趨勢，人們不想和不曾接受過心理治療的人約會，因為如果你不曾接受過心理治療，會被視為一種有情感親密障礙的訊號。我不確定事情是否真的那麼簡單。
在工作／職業方面的關係上，情感越親密，不見得總是越好，疏淡的關係也仍然可以帶來情感上的滿足。而說到友誼，情感親密就更不是衡量朋友價值的唯一標準。舉例來說，那些即便情感不夠親密、但擁有共同興趣的人，也能建立令人感到滿足的友誼。
所以我認為，親密關係並無好壞之分，那只是它存在的樣子。藉由保持這種心態，你將能處理各種類型的關係，並以適合你的步調前進。
親密不是越多越好，而是剛剛好就好
關於「情感越親密，關係就越好」迷思，你需要記住的三件事：
1、為了提供和接受情感上的支持，你需要展現脆弱的一面。
2、感情親密，不意味著百分之百的透明，也不意味著你可以隨心所欲地表達情感。
3、某些關係所需要的親密程度，遠比其他的關係低，但仍可以讓人感到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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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你不可不知的心理治療話術：破解40個網路瘋傳的諮商迷思，掌握心理健康的真相！》遠流出版，喬‧努奇（Joe Nucci）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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