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艋舺奇幻調

信傳媒

更新於 2025年12月05日17:28 • 發布於 2025年12月06日08:25 • 信傳媒編輯部
廟宇前的石獅群大遊行,在萬華街道「獅畫符」是什麼暗號?身高兩米,能扛起城門的地表最強孔夫子,藏了什麼巨大祕密?(圖片來源/pexels)

蓮與她的分身

秀蓮望著地上那具閉著雙眼的屍體看得出奇。由於太過專注,她完全沒有聽見珍珠姊開門發出的聲響。

「秀蓮,妳蹲著在看什麼?這麼認真。」

簡單明瞭的一句話,鑽進了秀蓮的耳朵,卻在思緒過於紛亂的大腦裡迷了路。話語繞啊繞,一拐彎猛地跌進了秀蓮的意識,像巨石滾進了池塘,炸起了漫天水花。

若是平常,秀蓮對珍珠姊的突然造訪,肯定眉開眼笑,柔聲招呼。但此時此刻,秀蓮卻嚇得面無血色,臀部往後一跌落坐地板,絲毫起不了身。

珍珠姊感到胸口一陣不祥的緊縮。

「秀蓮!妳有沒有怎樣?」

珍珠姊急忙將秀蓮扶坐木椅上。幾番叫喚,見秀蓮仍未回神,心急如焚的珍珠姊便跑到了電話機旁,將食指插進撥盤,按順序撥動一,一,○。幸好○還沒回歸原位,她就發現打錯了。多年的職業習慣,即使退休了好些時日,緊張時依然舊習難改。於是她掛斷電話,心裡多次提醒自己要撥的號碼是一一九,手指才又開始動作。

夭壽,這台老骨董的撥盤回轉得也太慢了。

才剛撥完第二個一,突如其來的另一隻手就掛斷了電話。

「珍珠姊,我沒事。」

珍珠姊回頭,見秀蓮恢復了血色,正對著她笑,一時情緒激動,便緊緊抱住了秀蓮,滿溢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珍珠姊,我沒事。」

秀蓮這次的語氣更溫柔,猶如一雙柔軟的、撫慰的手,擁住了珍珠姊的全身。

隨著熱水慢慢注入,茶壺裡的茶葉老人回春般緩緩舒展開了身子,一股甘香跟著水蒸氣上飄,往空氣中擴散。

珍珠姊臉上的皺紋不似稍早那樣緊繃,但顯然還保留了一些不安在眼尾與眉心。穿過氤氳的白霧,她望著正在給兩人倒茶的秀蓮,望向她那張多年過去依舊不怎麼顯老的娃娃臉,也望向秀蓮的手腕。

花布長袖蓋住了她白皙的雙臂,卻無法盡遮腕處那數十道痕。多虧了秀蓮天生麗質,即便受傷也不易留疤。加上時日已久,多年攢下的那些舊疤早褪了顏色,像一場大雪覆蓋其上。縱使如此,相識多年的珍珠姊依然看得見那些疤,甚至能清楚看見其中一道深疤初時滴著血的樣貌,那些血讓她心口有些緊。

「珍珠姊,我真的沒事。別擔心。」

珍珠姊啜了一口茶。三流的茶葉,一流的茶。就像秀蓮。三流的人生,一流的女人。

「妳說沒事,那就沒事吧。沒事就好。」

然而珍珠姊的疑惑,仍未獲得解釋。

「秀蓮,妳剛剛蹲在那,神情那麼認真,到底是在看什麼?」

秀蓮一度雙唇微張,隨即又緊緊閉上。她回頭望了一眼自家地板的一處,就是珍珠姊開門時她所在的地方。她不自覺掐了掐手,力道大得右手的指甲刺進了左手的掌心,即使只有一瞬間。

「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怎麼可能沒事?」

珍珠姊也望了同樣的地方一眼。磨石子地,水泥暗褐色,摻雜其中的碎石子有大有小,多為白、黑、灰,混了幾顆琥珀黃跟陳皮橘,跟珍珠姊家的地板相去無幾。

「妳剛剛的表情像看到鬼!」

秀蓮再次回頭望向地板,望向地上那具珍珠姊看不見,她卻看得清清楚楚的屍體。秀蓮再三確認過了,那屍體的長相、身材,就連衣裝,都跟自己一模一樣,但卻不是她。又或者,那真的是她?那麼現在在說話的她,又是誰?

珍珠姊離開了以後,秀蓮花時間慢慢收拾了茶具,擦好桌子,同時也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才又回去蹲著望向那具長得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屍體。

她早上才照過鏡,不會錯的,地上這具屍體跟她毫無二致,稀疏的眉,厚厚的唇,雪白的膚,這個她已經看膩了的自己,屍體完美呈現了出來。

為什麼不覺得在睡呢?秀蓮問自己。說不定等等會忽然爬起來嚇她,甚至把她往下拉,穿過地面,拉進妓女專屬的地獄。

以前負責顧門的全哥不總說嗎,婊子不忠不貞,閻王都嫌礙眼,另闢一處地獄容納,進去後要當苦力,天天給人鞭打,扛大石頭蓋佛塔贖罪。

「上無愛起一百層,上濟愛起一萬層,看妳服務過偌濟肉棍仔。」

說這話時,全哥會歪一歪嘴,用他那雙賊眼打量那些新來的女人,她們常被他嚇哭。

「哭?趁食查某佮人哭啥潲!」

仗勢欺侮過多少風塵女子的他,多年以後,有一天對一個大哥的女人說錯話,雙手雙腳遭綁,被迫吃下一斤又一斤的辣椒,辣壞了喉鼻也辣瞎了眼,聽說後來在不知哪處的財神廟旁乞討過日子,餐餐吃別人煮的愛心粥過活。

「就算我們死了要下地獄,也比他這樣半死不活好。」

秀蓮沒去過地獄,所以對珍珠姊的這句評論抱持疑問。說來奇怪,隨著年齡漸增,以往那個幾度割腕從容赴死的自己不知哪去了,留下的是這個對生活仍小有期待的秀蓮。畢竟,如今仍有學生或記者會因為摺棉被花的技藝而來訪問她,那一聲又一聲的「老師」,總讓已經年過半百的她聽得又驚又喜。

榮耀讓秀蓮白皙的雙頰泛起血色,然而一回神望見地上的屍體,她臉龐的溫度又瞬間驟降,像泡進冰冷的河水中。

珍珠姊走了以後,秀蓮再次靠近那具屍體,沒錯,確實是她自己,沒有任何疑問。她確定那人不是睡了,而是死了,不然怎能如此寧靜。

顫抖著手,秀蓮的指頭慢慢靠近屍體的臉,但在距離極近的時候,又因膽怯而停下。自我說服一陣後,手指才又小心翼翼前進。

秀蓮的手指竟穿過了屍體的臉,彷彿穿過空氣。

秀蓮嚇了一跳,忙把手抽回,接著仔細查看,手指上什麼也沒有,沒染上任何顏色、沒有水氣,就連指腹上的肌理紋路都沒有絲毫變化。

可是,用眼睛去看,屍體確實還在。

秀蓮再次伸手,這次換去摸她的背,一樣穿過去摸到了屍體底下冰涼的地板。

稍微思索後,秀蓮鼓起勇氣湊近鼻子,但什麼也沒聞到。

難怪珍珠姊看不到,這具屍體真的不存在,至少對其他人來說似乎是這樣。難道是我腦神經衰弱了嗎?她想起幾天前在報上讀到的廣告詞,說用腦過度、煩惱過度的人腦神經容易衰弱,要吃安腦丸。但報上可沒寫說腦神經衰弱的人會看見自己的屍體。

還是說,家裡真的有鬼?

不過秀蓮實在很難把地上這具屍體,跟電影裡那些衣著破舊、長髮凌亂的鬼連結在一起。再怎麼說,趴臥地上的人太像自己,而她可不想把自己跟街頭巷尾的恐怖怪談相提並論。

繼續盯著屍體的同時,秀蓮的腦海深處忽然有樣東西緩緩浮上,像氣泡。氣泡浮出了水面,啵一聲破了,一句話從中流瀉而出。

「月色下,我看見了自己!」她有多久沒想起這句話了?

思緒一浮現,她的身體就自有主張,沒等秀蓮同意,身體已起來往客廳角落的方櫃走去。她的左手抽出最下面那層抽屜,右手往抽屜的最深處挖去,挖出了一卷錄音帶跟一張泛黃的紙。

秀蓮將陳舊的錄音帶放進卡帶播放器,緩慢而悲傷的音調如同黑夜裡的腳步,慢慢靠近她心底那幢古舊的樓房。在冷風的吹拂下,樓房的外牆不停落下蒼白的粉末,如劫後餘生殘下的灰燼,那偶爾會令她陷入措手不及的窒息的灰。崩毀的磚牆與破洞處處的屋頂沒有嚇阻住暗夜來客。一聲又一聲的敲門聲如此揪心,如此堅決,不願放過她,不願與她和解,那拒絕被遺忘的過去。

內容來源:《艋舺奇幻調》圓神出版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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