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園對成年人來說是好地方！

文／羅勃．傅剛；譯／汪芃

聖地牙哥有一座動物園和一座野生動物園──有些人說是全球一流的。我是徹頭徹尾的動物園迷，曾去那裡待上一整天。動物園對成年人來說是好地方，能讓我們暫時不去想現實。

舉例來說，你曾經近看過長頸鹿嗎？長頸鹿真是很不真實的動物。假如真有天堂，而我能上天堂（這兩件事都別指望太多，但假如啦），那我會問上帝關於長頸鹿的事。上帝當時到底在想什麼？

在動物園，站在身旁的小女孩問了媽咪一個我也有的疑問：「牠是幹麼用的？」媽咪不知道。長頸鹿知道自己是幹麼用的嗎？或者在乎嗎？或者甚至思考過自己在萬物中的位置嗎？長頸鹿有將近七十公分長的黑色舌頭，沒有聲帶。長頸鹿沒什麼話要說，牠就是當牠的長頸鹿。

除了長頸鹿，我還看到袋熊、鴨嘴獸和紅毛猩猩。太不真實。那隻紅毛猩猩長得就像我叔叔伍迪。伍迪叔叔這個人也滿不真實的，他應該住進動物園──他太太都這麼說。

這讓我好奇，如果動物園裡也展覽人類會是什麼光景。

我觀賞獅群時也思考著這件事。一頭公獅子和六頭母獅子，住動物園的生活感覺還真好。這些獅子非常會繁殖，園方得在每頭母獅子體內裝避孕器。所以這些獅子整天就是吃、睡、搔癢趕跳蚤，以及享受無後顧之憂的性愛。動物園會提供食宿、醫療、老年保障和喪葬費用。真划算。

人類總愛大談特談我們是唯一會思考深省的生物，以及發表「未經審視的生活不值得過」1這樣的宣言。但我看看長頸鹿、獅子、袋熊，還有那些鴨嘴什麼來著的動物拿到的條件，覺得我也可以過過未經審視的生活。假如動物園需要我，我願意試試。我肯定算是獨一無二的瀕危物種，而且審視我的生活有時真是苦差事。

想像你跟兒女走過一個寬敞舒適的籠子，裡頭散落著雪茄菸蒂、干邑白蘭地酒瓶和丁骨牛排骨頭，而在陽光下打盹的，是老傅剛與疊在他身旁的六位美女。你的小孩指著問：「他是幹麼用的？」我會打個呵欠，睜開一隻眼說：「誰在乎啊？」正如我說的，動物園能讓人不去想現實。

獅子、長頸鹿、袋熊等動物為所當為，忠於本色，並設法在籠子裡好好生活，過著不經審視的生活。但生而為人，就是要去知悉、去在乎、去提問，就是要不斷搖晃那生命囚籠的柵欄，對著石頭和星辰大喊：「那是幹麼用的？」並將迴響的答案，構築成囹圄或殿堂。這就是人的作為，這就是人的本色。去動物園走走是滿好，但我不想住在動物園裡。

NOTE

• 「未經審視的生活不值得過」出自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

※ 本文摘自 《生命中不可錯過的智慧》，原篇名為〈61 在動物園〉，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