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經院50週年／陳博志談經濟韌性：番薯不怕落土爛！適時犧牲效率，換取更大彈性與創新

黃靖文

圖片 陳睿緯攝 提供

台經院迎接50週年週二(7/21)舉辦「Not just 50, Next 50：邁向韌性生活與產業時代」高峰論壇，從新經濟、新基建、新韌性三大面向，探討未來發展策略，並邀請政府與產業第一線，共同擘劃台灣下一個50年發展方向。 台經院邀請總統賴清德到場致詞，經濟部部長龔明鑫、中信金副董吳一揆也到場見證。重頭戲高峰論壇，則邀請總統府資政陳博志以「全球變局下台灣經濟的轉型與韌性路徑」為題發表演講，更博得滿堂彩。

台灣展現韌性 陳博志：番薯不怕落土爛

陳博志以台語俗諺「蕃薯不驚落土爛，枝葉相傳代代湠」為核心，詮釋「韌性」的意義。他點出，韌性不該被狹義解讀為「抗壓存活」，其真諦是「再生」與「創造新生命」。

從美中貿易戰、新冠肺炎、地緣衝突頻傳，「韌性」（Resilience）已經成為經濟體與產業的關注焦點。陳博志先闡明，經濟韌性絕非「受衝擊後恢復原狀」，而是要具備「動態成長與發展新能力」。

因此，陳博志建議，國家在研擬政策時，應由「整體」角度出發，要避免因追求局部韌性，反倒破壞整體彈性與創新。「韌性不會受制於死板公式，具備創新與靈活應變的頭腦。」陳博志說。

適時犧牲效率 換取更大彈性

過去，傳統經濟學強調在最適生產規模，追求最高效率以及最低成本，如今已出現變化。陳博志舉例，過去標榜極致效率的豐田「即時生產」（Just-In-Time）存貨管理，在近年國際面臨供應鏈中斷風險，不得不適時調整。

陳博志引用經濟學家威廉‧鮑莫爾（William Baumol）的理論，企業為因應需求變化，當產量出現波動時，平均成本不致大幅增加的生產設計。這代表平時「犧牲一點效率」，反而換取更大的「調整空間」。

此外，陳博志也引用前印度央行總裁拉詹（R.G. Rajan）的研究，金融風暴與系統崩潰，常源於「忽視低機率的極端風險」。當世界出現複合式危機，或天災同時衝擊，政府往往難以獨力救援。陳博志說：「絕不能因極端風險發生機率低而輕忽其威脅。」

避免「局部剛性」破壞整體

陳博志也提醒，別過度強調特別區塊的「強度」，甚至走向「剛性」。他舉例，這就像用「鐵」來製造口袋，雖然堅固但反倒割壞其他銜接的布料，反而導致衣服整體不具韌性。

實際在經濟實體上，陳博志指出，若強調單一設施，或是對某能源的局部韌性，反而會降低整體電力調配，以及區域安全的彈性。

陳博志建議，要維持體系彈性，必須有「可信賴且具彈性的聯結」。如經濟學家約翰‧希克斯（John Hicks）所述，中間商可透過調整自身的存貨與利潤來緩和物價與生產波動。

陳博志點出，先前川普政府施加高額關稅，未對整體經濟造成即時毀滅性傷害如通膨災難，正是靠著中間商吸收衝擊便發揮了關鍵作用。因此，應健全市場價格調整機制，同時避免過度干預價格，以免造成經濟結構僵化。

掌握可信賴夥伴 建構永續產業生態系

對於風險分散與市場布局，陳博志則引用了股神巴菲特的理念，與其盲目分散市場，不如直接選擇聚焦在「可信賴夥伴」。

陳博志認為，國際合作應優先選擇對台灣友好，不會刻意製造衝擊，且在危機時具備互助能力的國家與廠商。

此外，陳博志也點出，透過同類產業的「水平分工」，在遭受衝擊時更容易彈性調整產品比例與生產方式。

陳博志強調，國家必須擁有強大的「穩定成長部門」，包括健全的中堅企業、內需產業賺取非貿易財，及穩定的勞動力基礎，台灣必須打造完善的「產業生態環境」，讓創新與新事業能源源不絕地生成。同時，企業界也應發揮生物進化的適應力，主動在既有環境中拓展新技術與新市場，這才是台灣經濟長治久安的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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