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客愈多、猴子越愛吃土 歐洲唯一野生獼猴為何患上「食土癖」？

「胃散」是一般家戶中常備的藥品，可以緩解腸胃輕微不適，而動物也會自己尋找大自然中的胃散——劍橋大學最新研究發現，一群生活在直布羅陀的獼猴竟然學會「吃土」，疑似因為長期食用遊客遺留的點心，才發展出「食土癖」來緩解腸胃症狀。

旅遊旺季就「吃土」 緩解高糖高脂刺激

直布羅陀是緊鄰西班牙最南端的英國海外領土，與北非最短距離僅約14公里，上面住著歐洲唯一的野生獼猴——巴巴里獼猴（Barbary macaques）。

劍橋大學團隊指出，當地的獼猴近期首次被目擊到「刻意食用泥土」，也就是所謂「食土癖」（geophagy）。團隊也觀察到，與遊客接觸最多的獼猴，吃土行為也最頻繁，甚至在旅遊旺季時吃得最多，因此推測可能與人類提供的食物有關聯。

「我們推測是人類食物不符合牠們食性，因而導致腸胃不舒服，甚至可能破壞腸道的微生物菌相，而土壤中的物質可以舒緩這些不適。」劍橋大學靈長類行為生態學家、研究作者之一的樂穆瓦（Sylvain Lemoine）表示。

研究也指出，土中的物質可能有助於平衡腸道微生物群落，舒緩或預防過多糖分與脂肪帶來的刺激。

樂穆瓦指出，如果拿人體比喻，土壤可能是「發揮了制酸劑的效果」。但他補充，仍需更多研究才能證實並了解吃土對獼猴腸道的影響。

獨特的猴界文化？

樂穆瓦與團隊在2022年8月至2024年4月期間，追蹤直布羅陀約230隻巴巴里獼猴，這些獼猴分屬八個群體。當地政府和保育單位會固定提供水果、蔬菜與種子等天然食物。雖然當地早已禁止遊客餵食，但還是經常可見遊客投餵洋芋片、巧克力棒、M&M’s或冰淇淋等零食。也有些食物是猴子直接從遊客手中搶走的。

樂穆瓦甚至可以說出：「牠們超愛夢龍雪糕（Magnums） 和可愛多甜筒（Cornettos）冰淇淋，但不太喜歡雪酪。」

團隊發現，牠們的食物中，近1/5來自遊客提供的垃圾食物。住在岩石頂端的獼猴，離遊客最近也最受遊客歡迎，牠們吃到垃圾食物的機率是其他獼猴的2.5倍，同時也是吃土次數最多的一群。

研究人員共記錄下44隻獼猴、共吃了46次土。其中三次，猴子剛吃完冰淇淋、餅乾或麵包就立刻挖土來吃。當冬季的遊客明顯減少，獼猴吃垃圾食物的機率下降了40%，吃土次數也下降了30%。

雖然這些觀察還不足以認定就是人類零食害得猴子腸胃不適、必須依靠吃土緩解，但研究也指出，唯一沒有被觀察到吃土行為的猴群，正是住在坡度較平緩的半山腰、遠離遊客的猴群。

此外，科學家相信猴子們是透過社交行為互相學會吃土。不同猴群各自偏好不同類型的土壤，多數獼猴則偏好分布於直布羅陀各地的紅土（terra rossa）。團隊認為，獼猴吃土行為或許是為了適應人類主宰的環境下，而形成的「文化」或「慣習」（tradition）。

德州大學聖安東尼奧分校靈長類動物學家佩布沃斯（Paula Pebsworth）表示，食土癖通常與淨化毒素或補充礦物質等目的有關，她曾在南非研究豚尾狒狒（chacma baboon），當牠們吃到含毒素的植物時就可能吃土。

佩布沃斯指出，日本京都的嵐山猴子公園也曾記錄到猴子吃土。但她強調：「雖然食土是一種應對機制，但更有效的管理方法，應該是減少或杜絕提供人類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