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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副刊〉惟送死可以當大事──閱讀駱以軍《六個抬棺人》

中華日報

更新於 03月04日04:25 • 發布於 03月04日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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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沈默 畫/李雲楓

在《女兒》、《匡超人》、《明朝》、《大疫》這類帶著強烈奇幻──與其說科幻作品,不如更接近於波赫士(Jorge Luis Borges)、伊塔羅.卡爾維諾(Italo Calvino)的奇幻文學(廣義的奇幻,而不是日後被標示為通俗領域的奇幻小說),卡爾維諾曾引述法國哲學家達彌施(Hubert Damisch)的說法:奇幻的定義是無法定義,十分適合挪放描敘於駱以軍前述幾本小說的風格──作品之後,駱以軍新長篇《六個抬棺人》很駱以軍,像是終於降落在地上,不再執著於宇宙起飛,轉回《月球姓氏》、《我們》、《遠方》、《遣悲懷》那樣深刻悲傷地描述身世的故事,熟悉的角色如妻父兄姊、盧子玉等等又出現了,像那些人物們後來的總續集,而且展現了如《第三個舞者》(也收錄了六個故事)般明確的結構。

這不是老狗把戲,而是更深沉的六道生死輪迴,駱以軍寫出悲傷的新高度,顯露更多關於衰老、死亡的自覺。我以為,文學帶給人類最美麗的啟示之一,就是尊重死亡,不輕視也不哀嘆自憐,不神化也不妖魔感。如唐諾《星光流轉的夜:我的讀者之書2》寫:「不論歡快的或痛苦的記憶都是悲傷的,我們悲傷的根本原因不決定於記憶的內容,而是因為它的時間位置如是,它在一個喚不回的過去那兒。從這一點看,小說書寫,其實正是把它由過去又轉換成現在進行的時間奇妙幻術,於是逝去時光髹上的這一層透明的哀傷也就在此被抹拭掉了。」抑或卡爾維諾最好的小說《帕洛瑪先生》所念茲在茲的:「每個人都是由他的一生,以及他生活的方式所構成,這是誰也無法剝奪的。任何生活在痛苦之中的人,總是由他的痛苦所構成;如果有人試圖剝奪她的痛苦,他就再也不是他自己了。」從而學習到真正的死亡。

駱以軍寫「在多少無人知悉的夜晚,你的內在就已經死過一次。沒有舉行任何儀式,也沒人知道你發生什麼事。」、「為什麼我的小說一直無法寫出這麼良善、單純的人兒,總是耽迷於那些黑暗、暴力、變態的人心呢?」、「原來我哥,不,我,那麼多年來內心是那麼孤寂,甚至是屈辱的活著。」、「這樣多餘的活著,好累喔!」、「作為當代的我們,說故事已經成為不可能的一件事,你們想,即使我把我父親的屍體,死亡時刻,搬到舞台的前景展示,我也無能說出他這一生經歷的,他內心祕密的歡愉,或痛苦。」等等,俱見得那些無可告人的內傷。

《六個抬棺人》是一本死亡之書,但又不同於過去《遠方》、《遣悲懷》等紀錄感懷親友之死亡,而是深入自身之死的思維情感體驗。死亡更近了,死神鐮刀已經貼在後頸上,幾乎感覺到即將落下的終極切割。或者說是死亡正在凌遲,在每一道時間的縫隙裡,對身體與心智產生緩慢但確實的痛苦毀壞消滅。駱以軍如短影片之神般地奮力調度所有片段、零碎的故事,凌空飛起雙腳撐開一百八十度旋轉夾下去,讓人手指滑動每一則殘缺不全的Reels,在腦內組拼多樣性的身世物語,猛感於「故事,到底是什麼樣的一種東西呢?」、「所有時光原來是一場介乎特技和魔術秀間的把戲。」遂或有悟生之信念與死之價值。

抬棺人(臺語諧音臺灣人)是駱以軍對生者與死亡關係的絕倫戲法,演繹著駱式文學「我內在的巴洛克原型。我很後來才理解,這是一群流亡者們的暫聚之地。」的驅動神技,這麼多年來一炁化三清一氣化三千的幻化本事,其實直指臺灣文學人棄與傷的內核。小說是棺木,但並不蓋棺論定,更近似於裝著薛丁格貓、放射物質的盒子,又生又死疊加難辨,在觀測中披露思想的繁複深度。是故,他寫道:「但也許我找到一種方式:找到六個抬棺人,他們幫我扛著父親的棺材,顛倒夢幻、搖頭晃腦,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把那將一切故事吞食進去的黑洞,突圍衝出,運送到各位的面前。而事實上,他們每一個人的故事,都是和我發生重疊的,不同時期的『我的年代的故事』。」

孔子有言:「大哉乎死也」,還有《孟子.離婁下》:「養生者不足以當大事,惟送死可以當大事。」以及唐諾嚴正指出的「人生命裡總有一些不可狎暱、不容許亂來的東西,死亡是其一,我們不是不可以跟它和解,不是不可以含笑待它,但我們得曉得它是莊重的大事。」送死,真正的愛別離苦,必須一次又一次極度認真地凝視與理解。駱以軍從送父死之夜,趨向於其生逐日將至的尾聲,送自己死,寫出關於死之辭別的禮讚:「只是這是屬於我的,而非我父親的葬禮。」

駱以軍藉由抬棺人之隱喻用心地看守死亡,觸發生命最好品質的溫柔。這是一名說故事人的奇幻漂流,在死亡的旅程,在餘生。正如喬賽.薩拉馬戈(José Saramago)《死神放長假》描寫專屬於人類的小寫d死神(不是掌控萬物宇宙的大寫D死神)為了愛與溫柔變為人,「死神跪了下來,她現在有身體,所以她有膝蓋,雙腿雙腳,手臂手掌,一張她用手遮住的臉,以及不知為何在顫抖的肩膀,她是不會哭的吧,你不能指望這樣的人會哭,她無論去了哪裡,身後都會留下淚痕,而沒有一滴是她自己流下的。」最終,從來不睡的她躺在人類床上,抱著那個逃過死神名單的大提琴家破天荒入眠,《六個抬棺人》也在簡媽媽擁抱撫慰哀傷哭泣的敘事者中,走入終局,溫柔美好得不像真的,但同樣無與倫比的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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