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台北國賓，都是客戶！他設計的燈光，如何照入你的心？
「我一直在看台北 101 的燈，想著有一天，一定要讓它變更好看。」燈光設計師賴雨農，終於在 2014 接下台北 101 大樓外牆燈光設計，讓他實踐對於台灣最高地標的想像。
2018 年底，台北 101 大樓的外牆燈光案改造完成，最大的改變，是捨棄了每層塔樓邊框上的橫式眉燈，把原本周一至周日變換不同顏色的功能，轉換至大樓的頂冠，以及外牆四面側邊的角燈，使燈光可以順著每一層樓中間的如意扣，照在建築上。
「我覺得某種程度，我們掌握了一棟建築二分之一的生命，」他解釋，太陽下山後，如果沒有光，等於看不到建築。 「燈光，是夜晚閱讀建築的方法。」 燈光設計師不只負責照亮空間，還得關心燈光、建築與人的互動。
正是對人、對建築多一分思考，讓台北 101 找上他。賴雨農說，他和台北 101 最初的接洽，是路燈問題：有人投訴台北 101 大樓北方廣場噴泉的人行道太暗，業主找廠商解決，廠商推薦更換燈具，直到賴雨農與他的團隊改了路燈的亮度、顏色、燈具設計，才真正解決問題。
台北 101 大樓事業處營運長劉家豪說，2013～2014 年請賴雨農的團隊協助路燈置換，所以一想到外牆照明改造時，就想到賴雨農。
扇狀照明凸顯建物牆面，替台北 101 增添優雅
台北 101 原想把大樓整面牆改成 LED 燈，一方面達到節能功效，一方面 LED 燈能製作動態螢幕，將來或許可做牆面廣告；但賴雨農希望換一種燈光語言說故事，讓人可以好好看見建築原本的樣子。
當然，台北 101 不是一位容易說服的客戶，「你不能直接跟業主說『你不對』，人家會想說『你哪位』，你必須牽著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到最後。」於是他先把業主的想法做成草圖，同時給業主看世界各國的地標建築都怎麼做，像是巴黎艾菲爾鐵塔、東京鐵塔，「把國際標準拿來對比，」說明 LED 燈做好後，如果播放廣告訊息，大家不一定會有記憶，不如今天做一個好看的設計，引起好奇注目，大家反而會主動搜尋。
「我今天不會因為這棟大樓有什麼廣告加深印象，但我會因設計漂亮，突然有不同變化而打卡、拍照。」
解決了客戶的疑慮，再傳達設計理念。他指出，以前台北 101 外牆變色的眉燈，燈管壞了要維修，雖然換燈管沒多少錢，但要爬到外牆換，作業非常危險。「這是不合理的設計，你不應該設計一個沒辦法更換的設備。」
最後，他根據建築條件，在每層樓的外陽台設置燈具，替每層樓的牆面打出扇狀投射，讓光聚焦在格狀的綠色玻璃帷幕，替台北 101 定調知性、冷靜的美感。重要的是，「沒有一個燈是強加在外牆上。」他說，改造完後，最開心的其實是大樓工程部。
劉家豪表示，以前台北 101 外牆，只有亮或不亮兩種選擇，現在的設計，能用遠端系統控制亮度、照明方向等；平日的扇形照明，讓台北 101 多了一分優雅。
賴雨農認為，不論是大樓外牆、公共空間，還是室內設計， 燈光是空間設計非常重要的一環 ，但一般人往往最後才想到。最後為了燈的位置，這裡多蓋一個天花板，另一邊挖個凹槽等補救，但一切都太晚了。「為什麼要先蓋一棟建築，再做室內設計，再想燈光？蓋一棟房子應該從建築、室內設計、燈光設計一步到位，後續的維修、維護，才不會成為問題。」
用燈光調節氣氛，營造令人舒適的場域
另外，許多人以為燈光設計，就是選擇用哪種燈具、哪種燈光。但對他來說，燈光設計，關鍵永遠是設計。「好的燈光設計同時要達到兩件事，一是讓你看到，另一個是讓你覺得舒服。」
舒服，是透過光看到空間的樣貌，感受到這個空間該有的氣氛，一進入這個場域，就知道這個空間的功能。例如，到麥當勞、便利商店，是全亮的空間，適合你快速解決三餐；又或是到高級牛排餐廳，燈光有點昏黃，心情會調適、放鬆，吃飯的步調會放慢。設計，能改變人對空間的觀感。
目前台北 101 大樓的燈光改造已告一段落，近兩年的跨年燈光秀和今年的元宵節燈光秀則是他和團隊 UNOLAB 的新嘗試。現在的燈光設計，可以玩更多互動，讓光不再靜止不動，讓台北 101 更符合他心中的想像。
「你要做到不只是實質上的地標，而是人民心目中的地標。」 用燈光和人互動，例如可以在網路媒體上詢問「你希望今天台北 101 是什麼顏色？」或是像法國艾菲爾鐵塔，晚上定時有燈光秀，只用燈光就讓人充滿期待。
問他到目前為止，是否有最滿意的作品？賴雨農說，目前沒有最滿意的答案，也不會一直去想過去如何，他覺得做了就是做了，做得不好當下就應該要修、要改，「我相信當下你就要做對的決定，就算當下不是對的，你也要想辦法把它做到對。」
經理人月刊第 175 期
台北國賓飯店內的 A Cut 牛排館，品酒區和用餐區的明與暗、燈光照明方式與燈具設計，帶給用餐者不同感受。
經理人月刊第 175 期
台北 101 外牆燈光設計提案，一周顏色安排模擬圖。賴雨農在頂冠保留了彩色報時功能，並撤除維修不易的眉燈。
賴雨農
美國帕森設計學院（Parsons School of Design）建築燈光設計碩士，國際照明設計師協會（IALD）全球 11 位董事之一，也是華人第一位。2005 年成立十聿照明設計公司，作品包括台北 101、台北國賓飯店、上海大戲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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