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珍專欄：黃國昌以身試法，印證「正義」的虛妄

民主開了台灣很多玩笑，民選總統一個比一個更令人氣結，就是經典；不過，最令人啞然的還不是李、扁、馬、蔡競價，誰愛台誰貪污誰無能，而是時代力量立委黃國昌，竟然真的有可能被罷免！當他為了推動「割闌尾（藍委）」失敗，傾全力修改《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絕對不會想到自己會成為新制試法第一人。

「戰神發飆年」，恰是金融圈的黑暗年

如果不是黃國昌坑了自己，大概到現在都還沒人「敢」質疑當初民粹修法的虛妄，黃國昌大概不會承認自己的正義感有盲點，甚至果若一罷成真，他還會扛起大旗，用這盲目、甚至帶著法西斯氣息的正義感，為時代力量於明年底選舉繼續攻城掠地。如果政治開了黃國昌一個玩笑，這個玩笑肯定還沒結束，而且必然回敬給台灣選民，在這個讓人笑不出來的巨大黑色笑話前，看不出有誰會是民主的贏家。

做為新科立委，黃國昌不可謂不認真，在他主持下，時代力量三天兩頭有記者會，從揭弊到政策批判，為了一例一休淚灑議場，儘管最終擋不下修法案；朝野協商硬逼著全程公開，雖然因此常常協商不出所以然，還氣得民進黨總召柯建銘都翻臉；他在財政委員會，公營行庫簡直如臨大敵，一年半，高層人事已經洗過一圈，被羈押起訴者有之，硬逼著下台者不計其數，配合國艦國造政策的一銀金控，因為是慶富案聯貸主辦行，董事長蔡慶年被撤職已經無處喊冤，還被黃國昌一狀告上地檢署，告發罪名除了金融控股公司法，還有嚇得死人的貪污治罪條例，蔡慶年若想到此前因為兆豐案被押的蔡友才，大概晚上都睡不著覺。這一年，是黃國昌的「戰神發飆年」，卻是金融圈最哀怨的黑暗年。

這就是黃國昌特殊的、帶有法西斯氣息的正義感！他不問政則已，一開口不是要假扣押就是要查封，查封不夠，還非得要入罪關押，就像他對付國民黨政敵，不鬧個罷免就不罷休，罷免案成立不了，立馬推動修法大降罷免門檻，從連署人數大幅減少，到連署日期大幅延長，最後連投票通過的雙門檻（過半選民投票，其中同意票必須過半）都全面降低，在新制之下，「有效同意票數多於不同意票數，且同意票數達原選舉區選舉人總數四分之一以上，即為通過。」

六萬三千票罷昌，盲目正義感造成扭曲的結果

以黃國昌的選區為例，只要不到六萬三千票同意，他就被罷免了，這個票數比他當選票數八萬多票還少一萬多票，簡單講，不管當初他的支持者意向是否依舊堅定，只要國民黨動員出原來投票給他對手李慶華的選民（六萬八千多票），他就得下台一鞠躬了，而且，照選罷法未來四年內，他不能再任同一公職候選人，換言之，連二０二０年再選立委的機會都沒了。黃國昌自己算一算，這合理嗎？不合理也沒輒，這正是他要的新制！

黃國昌當時以「還權於民」、「直接民權」為號召，大帽子罩下，望風披糜，結果是給了國民黨練刀、給了選民更便捷「處理」掉他的機會。

黃國昌說舉世各國罷免沒這麼難的，他顯然疏忽了，民主國家的罷免多在州政府或地方政府層級，罷免國會議員者絕無僅有，何以故？除了本來就有定期改選的任期外，最重要的，「國會議員」代表全體國民，不只代表選區民意，議事時才能以全體國民的共同利益為考量，如果只有選區部份（四分之一）選民就可任意罷免，則國會議員豈不和鄉鎮民代表一般？如今立委視紅白帖為正常，剛好相反，這不該是國會議員的工作；此外，國會（立法院）是合議制，任何政策不論打的談的協商的，都是「決（合）議」通過，政策成敗就算可歸於一黨（多數黨），卻很難完全歸於少數人，因為任何法案政策罷免特定立委，道理上根本站不住腳。

作繭自縛，就是我們要的民主嗎？

很遺憾的，新制之下的罷昌案，看看其理由，從他支持同婚修法、廢死立場不一、選區服務不周到、選前政見未落實、到他當立委前曾經有過的師生戀、甚至岳父在大陸經商卻批別人賣台…，簡直是惡評如潮，但若這就能成為罷免理由，立法院大概一半以上立委都應該一併被罷掉。今日罷昌，明日又要罷誰呢？

不能罵國民黨表態支持罷昌就是墮落，從二０一四太陽花學運以來，國民黨悶著頭挨打，黃國昌是出力最大的第一人，他自己躺在砧板上，國民黨豈有不試刀練練動員力之理？不必感謝民進黨表態要大家投反對票，民進黨若真有心幫黃國昌，應該呼籲大家別投票。

至於黃國昌也不必太哀嘆，不論最終到底會不會被罷免，他當然不是台灣民主作繭自縛的唯一案例，當年林義雄一靜坐，核四停建復建到封存，硬是打轉十七年，到現在行政院長賴清德還要舉行記者會，畫一個遙遠而實現了的夢，激勵國人一起度過缺電危機；林義雄再靜坐，立法院席次減半亂象不減，又是打轉十七年，如今重啟修憲話題，換個說法以「票票等值」變相動念回填立委席次；林義雄三靜坐，公投法降低門檻攤牌時機迫在眉捷。有師徒若此，夫復何言？不過，這真的是我們想要的民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