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從歷史到當代─北韓與中共的緊張關係已然升高？

近日朝鮮半島的局勢引起國際極大關注，不論是之前北韓出兵援助俄國與烏克蘭戰爭的前線，或是韓國因為發出短暫的戒嚴令而造成國內政局的極大動盪。筆者過往的研究主要在中朝比較的視野下，探討朝鮮王朝儒學與政治之間的互動，有時也會稍微觸及中朝的外交關係。從歷史的長河來看，中朝之間既有合作的高光時刻，也充滿了猜忌與不信任。

回顧歷史，中朝之間曾有多次合作的經典案例。例如明代萬曆援朝，明朝協助朝鮮抵禦豐臣秀吉的侵略，這場戰爭一度曾被朝鮮王朝後人視為「再造之恩」；又如20世紀中期的中共參與韓戰，進行所謂的「抗美援朝」。然而，即使是在這些被視為「良性互動」的階段，中朝之間的猜忌從未消失。史書記載，表面上撰寫了「再造番邦」四字的朝鮮宣祖國王，在援朝過程中其實私下對於明軍充滿了抱怨。時至現代，部分韓國學者甚至根本否定了明軍對抗倭戰爭曾帶來多少貢獻。

這種歷史背景也可能有助於我們理解當前中國與北韓之間的實際關係。正如過往某些脫北者的描述，就揭露了中共與北韓之間內部的深層矛盾。著名的脫北者黃長燁（1923—2010）就曾指出，比起對美國，北韓領導人更怨恨中共，甚至表現出明顯的厭惡情緒。所以表面上看起來中朝的「友好關係」似乎堅不可摧，實際上卻充滿了猜疑與不信任。

隨著北韓與俄羅斯軍事合作的加強，特別是北韓向俄羅斯提供武器及派遣軍隊，中共陷入了尷尬的外交處境。俄朝關係的升溫顯然削弱了中共在東北亞地區的影響力。中共對於北韓過於靠攏俄羅斯感到不安，但基於雙方的特殊關係又不敢公開反對。可以說，北韓與俄羅斯的軍事結盟讓中國「吃了悶棍」而如坐針氈，卻又無法輕舉妄動。甚至北韓在今年10月10日勞動黨建黨紀念活動之際，居然僅邀請駐北韓俄羅斯大使。

於是，中共對北韓的不滿開始表現在邊境政策的轉變上。據北韓消息人士透露，自北韓向俄羅斯派兵事件被公開後的10月中旬開始，長白、琿春、丹東、圖們等邊境，開始大規模查緝與北韓走私相關人員。過去中共查緝北韓的走私物品主要限縮在毒品、軍用物資、電子機器，而現如今還積極管制藥草、海產品、煤炭等或多或少存在「寬容性」的走私品目。中共還拒絕換發北韓人員的長期居留許可。甚至還有傳言稱，爲了管控簽證到期或非法居留的北韓人員，丹東還設立了「收容所」，以期加強對北韓人員的居留管制。甚至有觀點還認爲，北韓擔心在「中」創匯的人員，已有被驅逐出境的風險。以上可見中共已經透過這些行動在表露對北韓的怨氣。

與此同時，中國對韓國的態度卻出現了顯著轉變。2024年7月，中韓互免簽證協定的簽署成為雙方關係的轉折點。在亞太經合峰會（APEC）期間，中共不僅促成中韓領導人會晤，還通過文化交流活動拉近雙方距離。自2016年薩德事件爆發中共與南韓關係破裂以來時隔9年，竟然又以瀋陽的韓國週爲契機，於9月25日舉辦了「韓國友好之夜」晚會，並把韓國飲食文化體驗區故意直接設在北韓的餐廳旁，這一安排無疑傳遞出中共對北韓的不滿以及對中韓友好的重視。可見，中國為了應對北韓對俄羅斯的依賴增強，也開始要重新借助與韓國的合作來鞏固其地區影響力。臺灣應對當前因為韓國短暫發布戒嚴令而引發的一系列東北亞政局動盪之際，也不能忽略從整體東北亞的地緣政治格局的思考這當中的未來發展。（推薦閱讀：風評：年改反年改─所謂「正義」遠近高低各不同）

＊作者為師大東亞系博士後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