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導體全線漲價 但誰會賺最多？

近來半導體產業不斷傳出漲價的消息，從IC設計業聯詠、敦泰調漲IC售價10%至15%，到晶圓代工廠聯電下半年八吋晶圓已漲一成，預計明年第一季再調漲5～10％。漲價代表的是市場需求很大，現有產能已無法應付。

不過，半導體是一個大產業，有各種產業分項，從最上游矽晶圓、晶圓代工、封測產業再到IC設計，每個行業漲價會持續多久，誰會因為漲價而賺最多?什麼產業分項漲得多？那些漲得少？以半導體這個牽涉到眾多上市櫃公司的大產業來說，很值得仔細研究一下。

首先，漲價的原因就是需求太大，但產能實在不夠。根據IC設計業的普遍反應，此次缺貨是因為終端產品如筆電、電視需求太強，每天被客戶追著跑，只好一直向晶圓代工廠要產能，但代工廠也沒有多餘產能，而且預估明年也是相同情況。

由於產能實在有限，因此IC設計業只能滿足終端客戶少部分訂單，這與過去缺貨時，有時候是因為IC設計擔心未來沒產能而重覆下單(double booking)的情況完全不同。

以這次產能最缺的八吋廠來說，由於筆電、電視等需求的晶片幾乎都在八吋廠生產，而過去十多年來，晶圓代工廠新增的產能都以十二吋晶圓廠為主，八吋廠幾乎不再擴廠，所以產能缺最凶。

廠商沒有繼續投資八吋廠，原因也很簡單，因為早年投資的八吋廠，攤提年限幾乎都已結束，如今大部分八吋廠都很賺錢，沒有晶圓代工廠會去投資新的八吋廠。

如果現在有晶圓代工廠CEO想蓋八吋廠，只要跟董事會提出蓋一座八吋廠要斥資十幾億美元，但營運後的前五年要攤提折舊，會連續五年賠錢，這樣的投資計畫幾乎也不可能被董事會通過。

更何況，現在蓋八吋新廠的投資金額也相當貴，很可能比十幾年前投資的八吋廠更貴，因為設備廠已經不太願意提供舊八吋設備機台，這些都是導致八吋廠嚴重供不應求的原因。

從整個上下游產業來看，目前晶圓代工的缺貨最為嚴重，因為投資金額最大，進入障礙最高，缺貨情況也最難解決。而且，從晶圓漲價可能產生的結果來看，由於目前上游矽晶圓廠至今尚未調漲售價，在成本沒有太大的增加下，晶圓代工廠漲價的部分，都可望變成是淨利的增加。

因此，以聯電目前八吋廠產能比重最高，加上接單爆滿，預計漲價帶來的獲利成長最為可觀。至於台積電雖然在法說會上說八吋報價不會漲，但由於中芯被美國制裁，包括高通、博通將訂單轉到台灣，台積電原本十二吋產能利用率相對較低的28奈米製程，就成為客戶救急的投產對象。

事實上，台積電目前十二吋廠中最缺貨的是7奈米及5奈米等高階製程，這些產能都已被蘋果、超微及聯發科等公司佔滿，至於28奈米前年與去年的產能利用率僅50％到60％之間，但今年第三季已提升至80%，第四季及明年第一季將可望達到90％甚至100％，由於28奈米製程設備折舊早就攤提完畢，這部分的毛利率可高達逾七成，甚至還超越目前最先進的5奈米，這也讓台積電整體的毛利率可以居高不下。

其次，若聚焦IC設計業的漲價，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上游晶圓代工價格調漲，成本增加，只能向下游客戶漲價。而且，由於IC設計業無法跟晶圓代工廠拿到更多晶圓，因此供貨量是受限的，客戶即使訂單下得很多，但IC設計能提供的產品就是那麼多，所以，漲價只是在補足本身成本的上升，除非IC設計業者可以獲得晶圓代工廠額外的支持，否則對獲利的貢獻還是比較受限。

一位竹科電源管理IC設計公司總經理說，他在IC設計業做了二十多年，第一次遇到電源管理、MCU、觸控、感測、驅動IC可以順利漲價，而且因為媒體每天報導晶圓廠缺產能及漲價格，已經幫忙他們教育好客戶，所以這次漲價客戶都能接受。

這位總經理也說，目前IC設計業最無奈，因為客戶每天打電話來，但根本沒產品賣，而且仔細看每一個上下游產業的環節，應該都沒有存貨，加上格芯（GlobalFoundry）良率不好，大陸晶圓廠更是自身難保，除了台積電及聯電外，根本沒有替代的公司可以下單。

至於對封測產業來說，雖然產能擴增不像晶圓廠那麼困難，主要除了增加設備機台外，還需要比較多的人力，因此封測產業通常可以比較快速增加產能。但由於目前整個半導體行業的產能利用率幾乎已達100%，封測廠的緊張程度也跟著升高，一般預估最快明年第二季缺貨情況才能舒緩，但慢則要等到明年下半年才可能好轉。

影響封測產業的供需情況，主要有兩個因素。首先，封測產業的設備機台供應國家主要是德國及日本，這兩國的企業一向按規矩辦事，客戶下單設備機台，一般也都準時交貨，不可能有公司可以靠關係插隊拿貨，如今封測客戶訂單不斷追加，所有公司的交貨時程也都跟著拉長。

其次，封測產能另一個問題是生產地，由於許多封測工廠位於馬來西亞、菲律賓及泰國等地，這些國家因為疫情導致國家封鎖的情況，是讓產能供應吃緊的關鍵因素，只要有國家封一個月，產能就少一個月，近來東南亞疫情又有升溫現象，對封測產業又是一個很大的變數。

至於在前面提到的矽晶圓廠如環球晶、台勝科及合晶，去年曾漲過一次價，但今年並未漲價。在半導體一路看旺的情況下，SEMI（國際半導體產業協會）認為，矽晶圓出貨量將一路攀高，產能會在2022年攀上歷史新高，目前供應鏈也傳出，12吋矽晶圓明年第一季將調漲5%，預料這對矽晶圓廠如環球晶、台勝科及合晶等公司的獲利將有助益。

本文作者林宏文，主跑科技、生技產業多年，目前為財經專欄作家、財經節目與論壇主持人，長期關注產業發展、投資趨勢、公司治理以及國家競爭力等議題。專欄文章僅代表作者本人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