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辦觀照園 黃梅英:覺得自己有用 街友就會重新站起
「近卅年前,我看見冬天穿著薄衣睡在街頭的一幕,心裡冒出為什麼有人會走到沒家地步的念頭,後來參與街友外展服務、一磚一瓦創建觀照園,迄今也廿五年了。」黃梅英回顧協助街友點滴,語調輕鬆地像本來就應該這麼做的自然。
位於林口的新北市街友中途之家「觀照園」原是美軍雷達站,黃梅英接手時已荒廢廿多年,草長得比圍牆高,能拆能賣的幾乎被拆光,只剩房屋骨架。政府給了場地,但讓它成為能住人、能生活、能重新開始的地方,靠的是街友、易服勞役人力,一年做一點、補一塊的努力。
完成硬體結構,黃梅英請醒吾科技大學餐飲科老師教街友做麵包,也安排街友修皮鞋、做園藝、清潔,狀況好的就推向中繼住宅或社區租屋,一步步協助安置街友復歸社會。
安排街友掃街 用勞力換選擇
「街友要重新站起來,除了吃飯、洗澡、睡覺,更重要的是要重新感覺到自己有用。」黃梅英說,安排街友打掃街道、整理環境,有人第一次領到一千元工資,說沒吃過牛排,想吃一客三九九的牛排,讓她印象深刻,「那不只是一餐飯,而是一個人用自己勞力換來選擇的久違感覺」。
「街友不是扶不起的阿斗,只要願意花時間陪他們繞路,一定能等到他們願意給自己重新開始的機會。」黃梅英回憶,早年志工湊錢買衣服與盥洗用品給一名睡在輔大附近的街友,沒想到被拿去賣了換酒,她駕著洗澡車去找他,讓他洗澡、剪髮,恢復自信後媒合到關西一處農場工作,他最後留了下來,也存了錢。
黃梅英服務街友多年,十一年前找了得力的幫手許曉英。她是外展中心的實習生,原想實習結束就離開,黃梅英一句「做志工就是要做人家不要做的事。」讓她決定留下來。
對待園區住民,黃梅英像黑臉,敢戳破街友的謊言,許曉英扮白臉,總是耐著性子溝通。基隆一對孝順兄弟的故事,讓許曉英迄今仍氣憤難耐。她說,早年安置一名酒癮男子,兩個未成年孩子被安置在基隆,孩子存零用錢上山探望,父親卻要孩子買菸、買酒,後來罹癌住院,孩子中輟照顧,「我氣的不是一個人失敗,而是孩子明明想愛父親,父親卻接不住」。
街友服務 要延伸到整個家庭
「街友服務不只服務一個人,也要延伸到整個破碎家庭。」黃梅英舉例,一名常住街友到醫院做清潔工後「脫遊」租屋生活,某年父親節,園區邀脫遊住民聚餐,悄悄請他女兒、女婿及外孫到場,他看到家人出現時滿臉驚喜,後來也回家看外孫,前妻一句「做不成夫妻就做朋友」,讓人覺得所有努力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