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迪獨家專欄】川習會倒數 48 小時，我們可能會在這場會面上看到什麼
說好的川習會終於要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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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預計明天晚上抵達北京，週四和週五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舉行會談。這是川普第二任期以來首次訪中，也是時隔九年後首次有在任美國總統踏上中國土地。上一次兩人見面是去年 10 月在韓國釜山，當時雙方同意暫停一場已經打到三位數關稅的貿易戰。六個月過去了，世界局勢變了很多，但美中之間的結構性矛盾一個都沒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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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場峰會的核心問題其實很簡單：雙方能不能繼續「不打起來」。不是要握手言歡，不是要簽什麼歷史性協議，而是能不能把現在這個脆弱的平衡再維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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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題：還會像之前一樣高規格嗎
根據白宮公布的行程，川普週三晚間抵達北京，週四上午出席歡迎儀式並與習近平舉行一對一會談，下午兩人一起參觀天壇——就是明清皇帝祭天的那個世界遺產，跟川普 2017 年第一次訪中時參觀的故宮算是同等級的安排。週四晚間出席國宴，週五與習近平共進工作午餐後離開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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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美聯社指出，這次的排場可能不會像 2017 年那樣誇張。那一次北京拿出了「帝王級」待遇，紅地毯、軍樂隊、故宮私人晚宴，連川普孫女用中文唱歌的影片都在國宴上播放。所以我們第一個要觀察的，是習近平這次還會不會用如此高規格接待川普。如果沒有，那就是現在中國認為自己的籌碼比美國多。現在中國的微博已經在洗「特朗普走投無路了非來不可」、「訪華是特朗普最後一道希望」這種風向，就是在營造「川普有求於中國」的氛圍。如果習近平真的降規接待川普，我會很好奇川普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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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題：會談到哪些題目
《紐約時報》有個很方便好記的說法。五 B 三 T + 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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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這邊目標是「五 B 」：波音（ Boeing ）飛機、牛肉（ beef ）、大豆（ soybeans ）、投資委員會（ board of investment ）、貿易委員會（ board of trade ）。簡單說就是希望中國多買美國的東西，然後建立兩個常設機構來管理雙邊經濟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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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清單則是「三 T 」：關稅（ tariffs ）、科技（ technology ）、台灣（ Taiwan ）。北京想要美國降關稅、放鬆晶片出口管制，然後在台灣問題上得到更有利的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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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宮官員已經先幫大家降低期待了。一位美國官員明確表示：「目前還沒有任何大規模投資的提案。」甚至連波音和農產品的採購，可能都要等到峰會結束之後才會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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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問題會是另一個重頭戲。白宮表示，川普預計會向習近平施壓，要求中國限制對伊朗的支持，並利用作為伊朗最大石油買家的影響力，推動重新開放荷莫茲海峽。就在峰會前幾天，美國國務院對三家中國衛星公司實施制裁，理由是它們協助伊朗對駐中東美軍發動軍事打擊；美國財政部也制裁了一家上海公司，因其幫助伊朗進口便攜式防空飛彈系統。這些動作的時間點很明顯是在為談判桌上增加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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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方面，外界最關注的是川普會不會在措辭上做出調整。美國長期以來的官方說法是「不支持台灣獨立」，但北京希望改成「反對台灣獨立」。差一個詞，意義完全不同。美國國務卿盧比歐有說，這次的確有可能會在會議上提到台灣。但他也強調：「兩國都明白，任何一方都不樂見這個地區出現不穩定的情況。」言下之意就是這次會面預計不會造成美國對台政策有什麼大幅的轉變。雖然話是這麼說，但白宮為了避免干擾峰會氣氛，已經推遲了一筆可能超過 140 億美元（約新台幣 4,480 億元）的對台軍售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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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前的背景：中國出口創新高、美國加碼制裁
這場峰會的背景值得注意。中國海關總署（ DGA ）上週六公布數據，中國 4 月出口年增 14.1%，達到 3,594 億美元，創下單月歷史新高。進口也因為油價飆漲而年增 25.3%，達到 2,746 億美元，同樣破紀錄。貿易順差 848 億美元。另外半導體和電動汽車出口都大幅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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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美國發動對伊朗攻擊，中國正利用全球油價上漲恢復它的精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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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硬幣的另一面是，中國的巨額順差有一部分反映的是內需疲軟。現在的中國消費信心還是在谷底，房價連跌五年，中產階級口袋變淺，不敢花錢，製造商只好把更多產品往海外賣，才會呈現出口年增的「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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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美國在峰會前密集出手制裁。除了前面提到的衛星公司和上海貿易公司，美國財政部 5 月 8 日又對 10 個協助伊朗軍方取得無人機零件的個人和實體實施制裁，其中有好幾個就位於中國和香港。這些動作放在一起看，就是美方在見面之前先把壓力加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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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題：這次會有成效嗎？
說實話，多數分析人士的答案是：不太樂觀。《時代》（ Time ）雜誌直接用「注定失敗」當標題，《經濟學人》（ The Economist ）說這場峰會「只要能避免再次衝突就算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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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的判斷是，川普去年 10 月在南韓慶州覺得自己壓的過習近平，所以開心立 flag，說今年 4 月要出訪中國。他原本應該是早就規劃好，1 月拔掉委內瑞拉馬杜羅，3 月拿下伊朗哈米尼，如果所有劇本都照常演出，現在應該會是美國氣勢遠大於中國，他去中國就是等習近平求饒。但他沒意料到伊朗可以撐這麼久，而中國竟然也在美伊衝突中得益。只是已經推遲一次的川習會，再延會很難看。所以這次就看川普如何在劇本被打亂的情況下出訪。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有正面收穫，例如宣布一些象徵性的採購意向、同意繼續對話。對川普來說，這些就足夠拿回去包裝成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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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對習近平來說，讓中國以平等姿態和美國坐在同一張桌上，本身就是一種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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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提醒一件事，這場川習會只是今年的第一場。美方透露，習近平可能在 9 月訪問白宮，雙方也都會出席 11 月的深圳 APEC 峰會，以及 12 月在美國的 G20 峰會。換句話說，這次峰會不是終點，而是一整年高頻互動的起點。就看誰能在起點拿下首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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