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北約有必要 也應納入台灣
美國應支持日本在東亞建立類似北約的聯盟,以對抗中國並取代過時的雙邊安全安排。
2月8日,日本首位女首相高市早苗及其領導的政黨在提前大選中以壓倒性優勢獲勝,贏得了歷史性的三分之二絕對多數席位。川普總統向她表示祝賀,並寫道:「我祝福您在推行保守的『以實力求和平』議程方面取得巨大成功 I wish you Great Success in passing your Conservative, Peace Through Strength Agenda.」。在廣泛的民意支持下,高市早苗首相於3月訪問了白宮,與川普總統就東亞安全問題進行了磋商。在美日峰會上,美國強調與日本在印太地區經濟安全多邊組織Multilateral Relation Organization的合作,「總統和總理對印太能源安全部長級和商業論壇The Indo-Pacific Energy Security Ministerial and Business Forum的成果表示歡迎,該論壇匯聚了17位印太地區部長和數百位商界領袖」(請參閱白宮發布的美日峰會情況說明書Fact Sheet)。川普以「退群」著稱,該論壇卻是川普唯一創建的印太地區多邊組織。
為了推動高市早苗的議程,美國不應僅僅鼓勵日本增加國防開支,還應支持日本在東亞建立一個類似北約的多邊組織Multilateral Relation Organization。中國已崛起為區域霸主,對台灣、日本及其他印太國家構成日益嚴重的威脅。因應日益強勢的中國,僅靠雙邊關係Bilateral Relations遠遠不夠;它需要一個協調一致的多邊安全架構,以維護整個地區的和平與穩定。
二戰後,與歐洲不同,美國與日本及其他東亞盟友建立了雙邊安全關係。根據喬治城大學Georgetown Univercity 查教授 Victor D. Cha的研究,這種雙邊安全關係旨在防止當時一些威權政權領導人(例如韓國的李承晚和台灣的蔣介石)挑戰共產主義政權的魯莽行為,並利用美國的力量來控制其盟友。正如查教授所言,」美國與台灣、韓國和日本建立了一系列緊密而深入的雙邊聯盟,通過這些聯盟,美國可以最大限度地控制這些國家,並防止其單邊侵略。此外,美國並未尋求將這些雙邊聯盟發展為多邊聯盟,因為它希望加強控制,並最大限度地減少其夥伴之間的任何勾結。」
這種雙邊關係在當時是有效的,但時代已經改變。冷戰結束,台灣、韓國和菲律賓也轉型至民主政府。民選國家元首的票源是愛好和平的人民,不會故意挑釁共產主義政權,尤其不會主動挑戰中國。二戰後建立雙邊關係的理由逐漸減弱。
此外,雙邊框架有可能限制日本發展成為一個全面具備自衛能力的國家,並限制美國盟友之間更深入的合作。在雙邊體系下,盟友往往缺乏獨立加強彼此連結的機制,從而削弱了集體韌性。東亞地區缺乏多邊軍事組織,削弱了該地區制衡崛起中國的能力。
正如美國前負責印太安全事務的助理國防部長伊萊·拉特納Ely Ratner所言,當前亞洲的聯盟架構仍然過於非正式,無法支持美國、日本、澳洲和菲律賓之間所需的行動整合程度。此外,當美國的政策引發盟友摩擦時,例如川普第二任期對盟友的關稅、戰略模糊和要求分擔責任政策等等,雙邊安排都難以提供有效的應對、討論和糾錯機制。例如,在與習近平會談後,川普推遲了對台軍售。川普最近也在社群媒體上呼籲日本和韓國參與荷莫茲茲海峽的護航行動。這些令盟友尷尬的情況都發生在雙邊框架內。在多邊安全組織中,日本、韓國和台灣可以事先與美國協商所有政策,而不是等到事態發展才採取行動。如果建立一個對所有成員一視同仁的多邊安全組織,就能避免雙邊組織的弊端。
(資料照片/美聯社)
隨著日本的崛起,以及公眾輿論日益傾向於其扮演更「正常」的國家角色,現在是時候超越雙邊主義,轉向多邊框架了。日本已經展現了在這方面的領導能力。在前首相安倍晉三執政期間,東京推進了一系列多邊倡議,包括印太戰略、四方安全對話機制、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TPP)及其後續的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CPTPP)。在每一項倡議中,日本都發揮了核心且不可或缺的角色。 2024年9月,前首相石破茂Minister Ishiba在美國哈德遜研究所Hudson Institute的一篇評論文章中進一步闡述了這個願景,提議建立一個「亞洲北約」Asian NATO。他指出,「亞洲缺乏類似北約的集體自衛體系,意味著戰爭更容易爆發,因為缺乏共同防禦的義務。在這種情況下,建立一個亞洲版的北約對於遏制中國及強化美國盟友間的關係至關重要。」
日本目前正尋求承擔更大的國際責任,在經濟和安全領域與中國抗衡,並放鬆傳統雙邊安排的束縛。正如美國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Scott Bessent所言,「日本強盛,美國在亞洲也強盛。when Japan is strong, the U.S. is strong in Asia」華盛頓不僅應該承認日本的崛起,還應積極支持日本長期以來日益強烈的呼籲,即在該地區建立多邊框架、甚至一個類似北約的多邊組織。
這樣的組織可以包括日本、韓國、台灣、菲律賓、澳洲和美國。透過整合這六個國家的優勢,可以實現對中國的協調威懾。一體化的指揮結構和聯合作戰能力將產生顯著的戰略協同效應。以北約第五條為藍本,這樣的聯盟可以建立可信的集體防禦承諾,從而阻止中國攻擊台灣或侵犯任何東亞國家領土的企圖。其結果將比現有威懾態勢更加強大可靠。
在此框架下,所有成員國將享有平等權利,從而增強包括日本在內的盟友的地位,並解決雙邊關係中長期存在的不平衡問題。同時,美國無需擔心失去領導地位。與北約一樣,其超級大國的地位將確保其繼續保持在多邊框架裡的領先地位。
批評人士可能會警告說,將台灣納入這樣的聯盟會激怒中國。然而,先例表明,這並非一條不可行的前進道路。前總統拜登就曾多次表示美國將以軍事手段保衛台灣,而中國的反應也很平淡,而且,美國國務院每次都重申了對「一個中國」政策的承諾。也就是說,軍事保護台灣、或讓台灣加入軍事同盟,與「一個中國」政策並不矛盾。台灣可以以非國家成員的身份參與這個多邊組織,類似於其在世界貿易組織WTO中的狀況,而華盛頓則繼續堅持其「一個中國」政策。如此,就不至於立即激怒中國。
二戰結束至今已80年了。雙邊體系、日本作為戰敗國的地位以及東亞戰後整體秩序,都日益與當今的地緣政治現實脫節。中國作為一個正在崛起且日益強勢的大國,幾乎每天都在台灣週邊進行軍事演習,地區緊張局勢持續加劇。在這種環境下,漸進式的調整已不再足夠。只有在東亞建立一個類似北約的多邊組織,才能提供必要的威懾力來對抗中國,提升日本的國際地位,並確保該地區的持久和平與穩定。
※作者為中國異議人士、美國喬治華盛頓大學艾利歐特國際事務學院亞洲研究專業碩士研究生。他的文章發表於多家媒體和學術期刊,包括《外交官The Diplomat》雜誌、《全球台灣研究所Global Taiwan Institute》(GTI)、《台灣觀察Taiwan Insight》(英國諾丁漢大學)、《台灣國際研究季刊》、《國際政策摘要International Policy Digest》等。該文翻譯成中文時根據時事發展進行了適當修改,英文原文出處:The Case for an Asian NATO Is No Longer Hypothetic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