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關廠了？大眾首席執行官：「還有更明智的解決方案」

（德國之聲中文網）上周四（7月9日），大眾總裁布魯默提出的節約一攬子方案被監事會否決。據多家媒體先前報道，按照該方案，大眾可能在全球削減多達10萬個、甚至12萬個就業崗位，並陸續關閉總共擁有約4萬名員工的四家在德國本土的工廠——埃姆登和茨維考（均在2031年以前）、漢諾威（2032年）以及內卡蘇爾姆（2034年）。

相關報道引發德國輿論強烈反響以及大眾員工的集會抗議。在工會以及身為大眾第二大股東、擁有否決權的德國下薩克森州的強烈反對下，該方案在監事會會議上被否決。

會後，布魯默沒有談及工廠和員工的問題，而是宣布將“在產品及其研發和生產上針對不同市場增強其區域性、削減過剩產能”，包括大眾旗下車型系列將縮減一半，可選配置組合的數量甚至將縮減四分之三，以及未來大眾每年的生產目標僅為900萬輛汽車——在新冠疫情前，這一數字曾為1200萬輛。

布魯姆此後還接受了德國通俗報紙《星期日圖片報》（Bild am Sonntag）的采訪，並就可能關閉多達四家在德工廠的傳聞做出表態。他說：“還有更明智的解決方案。”他指出，德國生產基地的成本削減措施已經開始生效：“僅去年一年，我們就成功地將德國工廠的成本平均降低了20%。這是一個顯著的進步。”

不過，盡管布魯姆試圖營造的樂觀氛圍，但是，這絲毫不能夠消除尤其是德國本土大眾工廠員工對前途的焦慮。

利潤暴跌 人員臃腫

汽車行業專家兼分析師弗蘭克·施沃佩（Frank Schwope）指出，大眾虧損情況“極其嚴重”，今年第二季度全球銷量驟降接近9%，在中國的銷量甚至暴跌36.6%。中國市場長期是大眾汽車的“利潤奶牛”，佔其總銷量的三分之一。在中國的銷售規模支撐了大眾集團龐大的全球運營和巨額研發投入。中國問題與中德經濟專家Felix Lee2025年在接受德國之聲采訪時指出，"自2014年以來，大眾的中國業務每年可向沃爾夫斯堡（編者：大眾總部所在地）提供超過40億歐元資金注入，但現在已經不是這樣了。“

2015年之2025年十年間，大眾在中國的利潤總計已下跌超過80%。然而，盡管銷量和利潤雙雙下跌，大眾仍擁有全球汽車行業規模最大的員工隊伍之一。其員工總數接近63萬人，若計入在華合資企業，則高達近68萬人。這一規模比豐田（Toyota）多出約60%，比Stellantis多出140%，比福特（Ford）多出近240%。

經濟政策分析師指出，大眾汽車之所以擁有如此龐大的員工隊伍，是因為該公司選擇掌控比競爭對手更多的生產環節。此外，這也與大眾多年來采取的激進收購策略有關，包括將斯柯達（Skoda）、保時捷、西雅特（SEAT）和布加迪（Bugatti）等品牌以及多家卡車制造商納入了大眾汽車的版圖。整合所有這些品牌、供應鏈及不同設計方案所帶來的復雜性，使得大眾汽車的運營變得異常繁瑣，增加了人力需求。

然而，在向電動汽車轉型方面行動遲緩、來自中國的電動汽車制造商競爭壓力加大導致在中國等關鍵市場的銷量驟減的背景下，大眾的利潤已難以支撐龐大的員工規模。分析師認為，大眾正在重蹈了美國汽車業幾十年前的覆轍。在20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當日本和歐洲競爭對手開始蠶食其市場份額時，美國汽車“三巨頭”——福特、通用和克萊斯勒就因機構臃腫而反應遲鈍，未能及時適應變化。

汽車行業分析師馬蒂亞斯·施密特（Matthias Schmidt）在近期的一份研究報告中還指出：工會和主要股東對大眾汽車的“鉗制”導致公司“多年來未能及時調整員工規模”。

此外，幾十年來，德國強大的工會不斷爭取大幅加薪和優厚福利，使得大眾汽車員工成為全球薪酬最高的汽車產業工人之一。大眾在德國擁有員工近28萬人。

中德經濟專家Felix Lee在接受德國之聲采訪時曾談到，”尤其在過去20年裡，大眾的日子甚至可能過得有點太好了。薪資水准已經高到了也許不太合時宜的地步，沃爾夫斯堡和因戈爾施塔特（奧迪總部所在地）至今仍是德國最富有的城市，這當然和大眾集團的業務繁榮息息相關，但這也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

焦慮依舊

德國總統施泰因邁爾近日在接受德國電視二台（ZDF）采訪時指出大眾“過去幾年在車型戰略方面存在一些錯誤，現在需要加以解決。”他說，這種情況不僅在大眾汽車的各個工廠引發了焦慮，“而且遠遠超出了這些工廠的範圍。”

分析師認為，大眾汽車在工廠自動化水平上雖落後於同行，但已著手加大對機器人技術和數字化升級的投資，以支持其電動汽車生產。公司計劃於明年推出首款售價低於2萬歐元的電動汽車。根據早前的聲明，大眾汽車還在考慮進軍國防領域或生產自有車型——特別是那些在中國研發的車型。但這是否足以改變大眾大規模裁員、甚至關廠的命運？

人們擔心，大眾高層目前的表態僅僅為了在痛苦的裁員降本之前爭取時間的權宜之計。大眾在本土”動刀“的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綜合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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