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產業找到新出口，日本企業如何因應 AI 浪潮
當全球目光都集中輝達（Nvidia）或台積電（TSMC）等半導體巨頭時，日本製造業也在發生技術跨界轉型。許多大家熟悉的日常品牌，現在都成為半導體產業的重要供應商，如花王（Kao）以洗髮精與洗衣精聞名，味之素（Ajinomoto）是全球知名的食品與調味料公司，現在都利用開發民生用品的技術，切入利潤更高的晶片材料市場。
人工智慧（AI）帶動高效能運算需求，晶片製造過程更複雜且要求更高，給予有深厚化學背景的日本企業新機會。這類轉型是將既有技術專長重新用於新領域。這些企業在本國民生市場面臨飽和，海外競爭又非常激烈，因此業務重心轉向半導體材料，有效回應市場對AI技術的需求，也為公司找到新獲利管道，是日本傳統製造業在數位時代的重要生存策略。
花王的分子級清潔
製作半導體時，清洗是非常頻繁且關鍵的步驟，大約占整體製程三至四成。晶片體積縮小到2奈米以下後，任何微小灰塵或顆粒都會導致產品失效。花王將研發洗衣精、洗面乳累積的界面活性劑技術，應用到半導體清洗劑，核心在如何不傷害精細線路前提下，極微小的髒污也能徹底清除。4月花王剛在台灣設立技術研發中心，直接與台積電（TSMC）等大客戶合作，為不同製程需求開發專用清潔劑。筆者認為這種策略讓花王能快速反應市場變化，並帶動半導體清洗劑銷量成長四成。這種跨領域的應用，讓花王在競爭激烈的化學市場找到藍海，證明傳統產業累積的化學專業，在精密電子製造領域依然有很強的應用價值。
味之素的ABF傳奇
味之素生產的ABF（Ajinomoto Build-up Film）絕緣薄膜，是高效能晶片封裝必用的材料，全球有超過九成五市占率。這項技術最初是利用製造味精時產生的副產品技術開發成功，ABF薄膜主要作用是包裹在晶片內的微小線路周圍，提供絕緣保護，讓訊號傳輸更穩定。由於生成式AI需要處理大量數據，帶動伺服器與AI晶片的需求，讓ABF薄膜跟著供不應求。味之素預定2030年前投入250億日圓擴充產能，以應付長期訂單需求。
這是非常典型的轉型案例，將原本產值較低的食品技術，轉為控制全球AI算力命脈的關鍵資產。筆者認為味之素的成功告訴我們，傳統食品業累積的生物與化學技術，只要找到適當的應用場景，就能發揮遠超過本業的經濟價值，成為公司最主要的獲利來源。
TOTO的陶瓷技術新舞台
以頂級免治馬桶聞名全球的TOTO（東陶機器株式會社），同樣是傳統製造業切入半導體供應鏈的典型案例。TOTO長年深耕高純度陶瓷製程，原本用於衛浴產品的材料工藝，如今成為晶片製造不可或缺的關鍵。先進陶瓷事業生產的靜電吸盤（Electrostatic Chuck，ESC），主要功能是在晶片生產過程將矽晶圓牢牢固定，廣泛用於NAND快閃記憶體製造。而生成式AI帶動雲端業者大舉擴充儲存設備，需求快速升溫，TOTO先進陶瓷業務截至2025年3月的會計年度，營收達674億日圓，年增幅高達34%。
TOTO已計畫2028年前投資約300億日圓，擴充旗下三座陶瓷廠產能，以因應長期訂單需求。筆者認為TOTO轉型說明一件事：傳統製造業在某個領域長期鑽研所累積的材料技術，只要找到正確的應用場景，就能在高利潤的精密電子供應鏈站穩腳跟，成為企業AI時代開創第二成長曲線的核心動力。
跨界技術的新價值
除了花王、味之素與東陶，還有更多日本公司利用本來專長切入晶片鏈。如生產蠟筆聞名的櫻花文具（Sakura Color Products），利用顏料反應的精準技術，開發出能偵測半導體生產過程電漿是否異常的標籤，幫助工程師判斷設備狀態，銷量兩年內成長四成，顯示晶圓廠對這類檢測材料的強大需求。日本最大麵粉集團日清製粉（Nisshin Seifun），也將磨製小麥的超微粉碎技術，協助處理精密的電子材料。
這些案例都顯示日本企業特色，就是某個領域鑽研很久後，累積的基礎技術其實有很強的通用性。筆者觀察這些傳統企業在面臨原本市場萎縮時，能迅速將老技術轉向新應用，避開低價競爭，並在半導體供應鏈找到自己的地位。這種從量產消費品轉向高品質材料供應的模式，讓日本企業在AI時代的全球分工，依然保有無法取代的優勢。
（首圖來源：shuttersto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