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衫資本合夥人揭企業軟體新戰局：下一個兆元公司，將是「偽裝成服務公司的軟體公司」
「當 Claude 下一次升級，直接把你的產品變成一個『功能』，會發生什麼事？」紅衫資本合夥人 Julien Bek 近日在文章與 TBPN 節目中拋出這個問題，直指當前 AI 新創與企業軟體公司最深的焦慮。對許多打造 AI 工具的創辦人來說，現在最大的風險，已不只是競爭對手變多，而是自己的產品價值，可能在下一次 AI 模型迭代後瞬間被壓縮，甚至距離被取代與摧毀，只差一步。
Julien Bek 進一步提出一個判斷：「下一個一兆美元公司，會是一家偽裝成服務公司的軟體公司。」他強調，如果今天企業賣的是「工具」，本質上仍是在和 AI 模型競速，但如果賣的是「工作」，那麼模型每一次進步，反而都會讓服務變得更快、更便宜，也更難被取代。
從 Copilot 到 Autopilot，競爭邏輯從賣工具變成賣工作
Julien Bek 在文章中明確區分「Copilot（副駕）」與「Autopilot（自動駕駛）」兩種模式的差異。Julien Bek 形容，Copilot 賣的是工具，Autopilot 賣的則是工作。
至於為何現在部分類別已經適合直接從 Autopilot 起步？他解釋，這是因為在某些領域中，目前的 AI 模型已經夠聰明。例如，將產品賣給律師事務所的 Harvey、以及賣給投資銀行的 Rogo，都屬於「賣工具」的 Copilot 模式，是由專業人員擔任客戶並對產出結果負責；相對地，賣給需要簽署保密協定（NDA）公司的 Crosby，以及賣給需要保險的 CFO 的 WithCoverage，客戶則是直接購買「成果本身」。
對此，Julien Bek 也點出既有 Copilot 公司將面臨的「創新者的窘境（Innovator’s Dilemma）」：如果這些賣工具的公司想轉型賣「工作」，等同於是越俎代庖，搶了原本客戶，也就是專業人員的飯碗，而這正是純 Autopilot 新創大展身手的絕佳破口。
從商業模式切入，Julien Bek 進一步說明，在任何職業裡，「工作預算」都遠遠大於「工具預算」，因此 Autopilot 從第一天起就能吃下龐大的工作預算，創造自身優勢。而這也意味著，Autopilot 之所以值得提早卡位，不只是因為市場更大，也因為 AI 的能力邊界正在改變。
從智力到判斷力，AI 的能力邊界正在推移
為了釐清 AI 的能力邊界，Julien Bek 也拆解了「智力（intelligence）」與「判斷力（judgement）」的差別。例如寫程式大多是規則複雜的智力，但決定接下來要打造什麼功能、何時發布產品，則屬於需要經驗、直覺與品味的判斷力。他指出，AI 如今已跨過某個門檻，可以自主完成多數的智力工作，並把判斷力留給人類。
「今天的判斷力，將會成為明天的智力，」Julien Bek 提醒，隨著 AI 系統不斷累積不同領域的「專有資料」，能力的邊界將會推移。他認為，隨著模型越來越強大，未來的職場結構將發生翻轉：從「10 個人搭配 1 個 AI」，轉變為「1 個人搭配 10 個 AI」。因此，一開始就從 Autopilot 切入並佔據有利位置至關重要，因為這能讓公司及早享受資料的複利效應，進一步推動 AI 能力邊界持續上移，最終讓更多原本仰賴判斷力的工作，也有機會被一併接管。
Autopilot 的落地打法：從「外包」與高智力密度任務切入
至於 Autopilot 型的新創該從哪裡起步？Julien Bek 認為最適合開始的地方，是那些原本就已經「外包」的工作。他給出了三個核心理由：第一，公司已經接受這類工作可以由外部完成；第二，這代表已經有可直接替換的預算項目；第三，買方本來就已經在購買「成果」。
Julien Bek 也提出一個關鍵的市場規模對比：企業每花 1 美元在軟體上，就有高達 6 美元是花在服務上。此外，替換外包合約只是單純的「更換供應商」，但若要替換內部員工，則牽涉到複雜的「組織重組」，因此從外包切入能將摩擦力降到最低。
為此，Julien Bek 提出一套明確的教戰守則：新創應該先從已經外包、且智力密度高的任務切入，以建立分發能力，接著再隨 AI 能力累積，逐步擴展到企業內部執行、且判斷力比重更高的長期市場。像是 Crosby 就是一個極佳的例子，該公司從 NDA 切入，因為這是一項定義清楚、以智力為主，且多數公司本來就已經外包給外部律師的任務，這也讓預算存在且替換過程沒有摩擦。其他如保險經紀、會計與稽核，都是極具潛力的領域。
Julien Bek 想提醒市場的，不只是 AI 工具公司正面臨更激烈的模型競爭，而是整個企業軟體的價值定義都在改變。當模型進步速度快過產品迭代，真正能穿越技術更替週期的公司，可能不再只是提供單一功能或效率工具，而是能直接承接工作、掌握資料、持續擴大成果交付範圍的 Autopilot 型公司。從先切入外包任務、吃下工作預算，到靠資料複利推進能力邊界，這場競爭的核心，已有明顯轉向。
＊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參考資料：《Business Insider》、Sequoiacap，首圖來源：Unspl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