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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臺灣作家節》誰的邊緣?誰的中心?四位文學工作者的越界提問:李屏瑤、黃璽、Claire G Coleman、Veronica Sullivan

Openbook閱讀誌

更新於 10月22日04:00 • 發布於 10月22日04:00 • 王祖鵬

當討論到「邊緣」的時候,已逝電影名導,永遠將自己置於邊緣的尚-盧・高達(Jean-Luc Godard)曾說:「因為邊緣的存在,中心才得以成立。」高達畢生都在反思自己的出生與身分,積極地從邊緣位置去探索界線——那條相對於「邊緣」與「中心」的界線,並且抵抗傳統與主流。高達僅用這一句話,就為我們指出兩者間的幽微關係。

不只是電影導演,從古至今,無論是何種藝術形式的創作者,其實都有人不斷游移在「邊緣」與「中心」,當然,包含作家。

即將在11月6日至22日舉行的2026臺灣作家節,其中的國際對談「邊緣的文學角力」講座,就以「邊緣」為軸,「書寫」成題,邀請臺灣作家李屏瑤、黃璽,以及來自澳洲的作家Claire G Coleman、墨爾本作家節總監暨執行長Veronica Sullivan,討論各自領域可能產生的交集,又或是因地域、文化有別所帶來的相異之處——這些交集與相異是擁有彼此爭論、相互拉扯的張力,因而產生一直處於變動位移的狀態。

在講座正式舉辦之前,四人也在策展人鴻鴻的主導下,進行了一場行前會議,討論當天的與談方向,也讓講座有了更清晰的輪廓。

2026臺灣作家節,國際對談「邊緣的文學角力」講座(臺灣作家節提供)

➤誰定義了「邊緣」?如何思考「中心」?

李屏瑤(臺灣作家節提供)

身為女同志的李屏瑤,作品時常關注現代女性處境,寫作類型橫跨小說、散文、劇本等形式,出版作品包含《顯影記》、《向光植物》、《臺北家族,違章女生》等,近年也跨界演出劇作,包含《無眠》、《可寵》、《家族排列》、《行動代號獨角獸》、《仙女三重奏》等等。

黃璽則是臺灣原住民泰雅族與布農族的混血,其作品探討當代原住民青年困境,且試圖從荒誕的書寫路徑作為對現實的反思。著有詩集《骨鯁集》,短篇小說集《我又不是外人》將於今年11月出版。

來自努加爾石鴴族(Wirlomin Noongar)的Coleman為澳洲原住民酷兒作家,現居於墨爾本,透過文學寫作討論殖民議題,作品包含小說、非虛構寫作與詩歌創作,著有《無主之地》(Terra Nullius,暫譯)、《老掉牙的謊》(The Old Lie,暫譯)與《內飛地》(Enclave,暫譯)。

值得注意的是,與談人除了上述3位被主流視野歸類為「邊緣」的文學創作者之外,另一位與談人——墨爾本作家節總監暨執行長Veronica Sullivan則是不同的角度,從執行策展的切片去討論所謂「邊緣」與「中心」的關係。恰恰是如此,使得講座「邊緣的文學角力」的「邊緣」不僅限圍繞於「作家」身分,而更多是從在這個節日當中「你做了什麼」去延伸討論。

對Sullivan而言,策展工作就是容納多元,當然包含討論邊緣,並試圖抹去所謂邊緣與中心的差距。2021年開始,墨爾本作家節每一年都會邀請原住民客座策展人,由這些族群在節日中去提供呈現他們所關心、所好奇並想深度討論的議題,每個人會有各自的人脈與網絡,Sullivan希望透過原住民客座策展人的參與,讓更多族群或是所謂邊緣群體現身在墨爾本作家節。

一名對於「邊緣」與「中心」有所警醒,並且試圖打破藩籬的策展人是重要的,代表著其策劃的「作家節」是有意識地透過「標籤」去探索邊界。然而,「標籤」是兩面刃,「標籤」有時是有力的,是作為一種抵抗的、反思的書寫位置;但另一方面,卻有逐步封閉、僵化刻板印象的風險,將「邊緣」推向「更邊緣」,而失去了扭轉主流社會對於「邊緣想像」的可能性,這是李屏瑤對於「邊緣的文學角力」這場講座的提問與思考核心之一。

對此,Coleman回應:「我們的作品或是座談,時常被列入同志、原住民的專屬場次,但我認為,如果我們的作品本身夠有意義足夠去激起討論,我們其實並不需要這樣出現在這些專屬場合,應該出現在更大的主場,去討論我們的作品本身,而非只討論酷兒或是原住民等等的標籤。」

但一個轉向,Coleman也提到:「不過,我並不介意討論邊緣的角色和定位處境。長期以來,語言、文字都是掌權者壓迫毫無權力的人的工具,我認為,身為作家對此去發聲是有意義的,因此,我並不會特別繞過『邊緣作家』的身份或話題。」

黃璽(臺灣作家節提供)

黃璽則從自身寫作經驗出發,以臺灣文學圈的「中心」與「邊緣」切入:「開始寫作之後,我才發現只要寫原住民,就會被歸類在邊緣,就和文學圈的中心不同。而原住民在文學圈很邊緣,寫詩又更邊緣,我很能體會『邊緣』的感受。此外,我們目前的原民社會存在於中華民國殖民底下,還沒辦法看到我們是平等的族群,至於原住民在歷史的傷痛,其實全世界的原住民都能共情,是可以彼此相認的,至於創作如何將殖民作為核心去推展,對於全是記得原住民文學創作都是很大的母題。」

➤文學能不能穿越自己被放置的位置?

從Coleman、黃璽的回應當中,對於李屏瑤而言的思考,也得游移回到「書寫」的類型本身,「如何讓更多人閱讀,又如何讓更多人參與但不減損『邊緣』的核心」會是重要的題目。李屏瑤說:「我想看的東西過去沒有出現,因此需要自己動筆寫,我們就好像在搭建一座橋樑,透過不斷書寫、不同類型的創作和讀者溝通。但是,臺灣文學圈對於類型之間的壁壘非常分明,因此發現Coleman的寫作策略是將諸多的類型混合,藉以破除邊界是一件有趣的事。」

Claire G Coleman(臺灣作家節提供)

Coleman的寫作類型涵蓋了奇幻、科幻、殖民、歷史等等,藉由混搭類型得以碰觸更大的商業市場,愈來愈多的人就有機會閱讀,是從「邊緣」向「中心」發出挑戰的。對此,Coleman說:「我試圖透過寫作呈現過去掌權者對原住民的衝擊,並以事實作為出發點拓展寫作路徑,但是,我其實並沒有特別思考類型,主要還是以我認為最適合的方式去說故事。」

Coleman也提及了澳洲文學圈,「在澳洲,類型的分界也很堅固,而每當我要去打破這種分界,就需要冒險,也並非人人都能成功;我很幸運,將科幻和歷史結合之後,市場還能夠接受。不過,就是因為這樣的跨界很困難,因此值得去挑戰。」

Veronica Sullivan(臺灣作家節提供)

Sullivan則從自身的策展工作回應李屏瑤,她說:「墨爾本作家節的團隊與規模並沒有很大,每年大約舉行90場活動,且這些活動很快地發生,很快地結束,沒辦法包山包海地涵蓋所有題目,我必須意識到這個限制;但是,我們仍想拓展大家對於作家的想像邊界,因此,除了方才提及邀請原住民客座策展人之外,也策劃了酷兒專題等等,此外,我們也會有音樂、影像、詩歌等等的跨域合作,90場的活動不可能盡善盡美,但我們希望盡可能地展延出相關領域,尤其是相對邊緣的類別。」

Sullivan也說:「有時候,身為少數或邊緣比較難以進入主流,但邊緣跟少數的創作者也因此挑戰了邊界,對我而言,許多有趣的新東西,就是來自這些創作者的開創。」

最後,當外界認為「邊緣的文學角力」講座可能將火力聚焦於「邊緣」如何發聲/生時,這4名風采獨具的文學工作者——李屏瑤、黃璽,Coleman以及Sullivan其實同樣在乎的,也包含了「邊緣」是如何被看見,以及在那些「邊緣」之外,是否還有更多的「邊緣」被製造出來,然後可能存在在一個我們都看不見,但急需被看見的空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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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祖鵬(文字工作者)
    2026-10-22 12:00 臺灣作家節, 李屏瑤, 黃璽, Veronica Sullivan, Claire G Cole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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