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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接受自己變老,同時維持幸福感?日本社造大師宮崎清這麼說

遠見雜誌

更新於 04月02日07:28 • 發布於 03月30日08:05 • 賴昀

如何讓人們在逐漸變老的過程中,依然能夠感到幸福快樂?比台灣更早開始面對超高齡社會日本,可說是最好的借鏡。被譽為「台日社區總體營造的靈魂人物」的日本千葉大學榮譽教授宮崎清,於2026年3月底訪台,他對高齡議題有一番全新的觀察與建議。為何說好的社區共生,就是答案?奶奶那一代做的東西,為何我們應該要更感受到它的價值?

如何接受自己一天天變老,依然幸福不變?

高齡逾80歲的宮崎清,此行應福智佛教學院邀約前來,已是他第101次造訪台灣;30多年前他將「造町運動」理念引入台灣,此後持續走入鄉野、陪伴居民,關切台灣社區營造,而他所提出的「人、文、地、產、景」五大資源整合模型,與其經典著作《人心之華》更是社造理論長年發展的基石。

長年研究社造、為台灣社區總體營造奔走出力的多名學者、倡議人士,也出席這場與宮崎清的對談。

師從宮崎清的雲林科技大學副校長黃世輝指出,以台灣超高齡社會的現況而言,如何讓人們在逐漸變老的過程中,依然能夠感到幸福快樂?答案自然不會是孤獨老去,而是在居住的社區裡,能夠與人有良好互動、無論是飲食或是身體健康層面都有社區的照護力量,自身也仍能發揮價值、老有所用,持續為社區提供服務,達成社區共生。

鑒於台灣逐漸出現愈來愈多的「孤獨老」情形,黃世輝表示,日本在這方面有非常多的案例可參考,而宮崎清從1994年就開始推動社區總體營造政策,是最早將日本案例介紹給台灣參考的第一人,此次透過回顧台灣社區營造的歷史,檢視人與社區的關係在這數十年時光裡的進步與挑戰,相當於是回到原點去思考更長遠的未來。

三島町奶奶的竹籃、爺爺的雪鞋都值得傳承

宮崎清則分享自己多年前在日本東北的福島縣三島町所經歷的見聞,他自1970年代起推動「生活工藝運動」,堅持「居民為主」的理念,發掘三島町當地編織工藝(如山葡萄、稻梗)特色,結合冬季雪國生活文化,成功將原本工業化時代之後的沒落山村,轉型為富有魅力的工藝之鄉,推動當地復甦,讓三島町成為著名的社造成功案例。

三島町與宮崎清有大約60年的淵源,他回憶,1960年代後半,自己曾拜訪當地一個家庭,他們用一個竹編的籃子,裝著要招待他的橘子,但那戶人家的媽媽卻為此感到不好意思,因為那時是日本經濟高速成長期,社會崇尚大量生產,因此這個媽媽覺得用「奶奶那一代所做的」老舊竹籃裝橘子招待客人相當失禮,並改換塑膠籃子。

當時的宮崎清卻有不同看法,他向那位媽媽說,自然材料所做的籃子其實比塑膠更好,且「它是奶奶那一代做的東西,我們應該要更感受到它的價值、更珍惜它的價值。」於是,這位媽媽的想法改變,並將想法告訴左鄰右舍,影響擴大到了整個城鎮。

另一個三島町的故事,則是關於宮崎清同樣在1960年代,於當地遇見的一名80歲的老爺爺。這位爺爺以樹皮製作傳統雪鞋,當時宮崎清與他同行時,他看見宮崎清手上拿著一個來自青森縣、用山葡萄藤編成的包包,宮崎清告訴他「這跟你做雪鞋的素材其實是一樣的,」於是他好奇地借走那個包包去研究,過了一陣子宮崎清再訪三島町時,看見這位爺爺用作雪鞋的素材,以不同的編織方式,也做了一個包包。

這兩個故事,傳遞出,是同樣的經驗:大家對自己本地的傳統有了自信,於是從原本崇尚城市的氛圍裡,讓當地原有的器物和傳統,重新成為當地主體。

宮崎清:文化就是生活

宮崎清說,當這樣的做法在當地傳開,改變開始發生,讓當時的日本政府重新評估地方價值,開始提倡「使用當地取得的材料,自己製作生活用品」,之後更發展「生活工藝文化」。

「而文化是什麼呢?文化就是生活,是每一個人重視他自己的生活,然後用當地的材料把生活當用的東西做出來。」宮崎清回憶,後來日本經濟產業省設立了「傳統工藝士」的稱號,頒發給各個地方有在從事當地取材、製作生活用品的人,頒發的第一位就是在三島町。

「現在這樣的事情在日本已經非常多了,但當時它就是一個開始,讓很多地方開始為了生活去創造當地文化。」宮崎清說。

從社區中學習,由下而上進行創新,正是宮崎清所提出的社區營造方法論。聯合大學文化觀光產業學系副教授范以欣也指出,宮崎清創造了一個詞彙「Glocalization」,結合全球化與在地化,代表從地方走向國際的在地行動力,本地以此建立自信和世界觀,「越在地,越國際!」

彭立沛:我們怎麼去設想未來的30年?

新港文教基金會創辦人陳錦煌也說,社區營造應是不斷解決問題的地方,要解決的問題包括文化、健康等,自己在新港透過推動社會處方箋,將醫療轉為社會上、生活中的陪伴,透過自助、人住、互助,到社會共助,期許透過公眾持續的努力,齊心協力讓整個台灣成為一個巨大的共生社區,用共助的力量,迎接包括超高齡社會在地的各式挑戰。

新港文教基金會創辦人陳錦煌。賴昀攝

新港文教基金會創辦人陳錦煌。賴昀攝

身兼台灣社區營造協會理事長的彭立沛則表示,社造學會至今已成立30年,經歷從現代到後現代的一系列思想轉變,從全球化時代回頭,更加看見地緣的重要性,譬如九二一大地震、譬如SARS和COVID-19、又譬如馬太鞍的堰塞湖,以及如今中東戰爭延燒到台灣的天然氣安全儲備問題,一次次地緣的影響都急速而巨大,在此情況下,「我們怎麼去設想一個未來的30年?」

國發會副主委彭立沛。賴昀攝

國發會副主委彭立沛。賴昀攝

因此,社區的韌性更加值得重視與思考,彭立沛指出,未來30年的台灣,在人口總量上勢必變動,尤其高齡化、少子化是不可逆的趨勢,國家和社區營造協會的藥物,是在人口結構變動的過程裡,尋找緩著陸、能夠有彈性地恢復日常生活的方式,「未來是一個社會韌性的時代,我們也會努力朝這個方向,去為國家找到下一個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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