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迪獨家專欄】英國情報局抓到中國間諜用LinkedIn滲透英國國會，但英國可以跟中國鬧翻嗎？
如果說有一天，你在 LinkedIn 收到一個訊息，
跟你說想要借用你的專業，請你擔任顧問，薪水不差。
你會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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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英國議員、議員助理、經濟學家們最近收到的訊息。
而英國軍情五處 MI5 最近公開了一份報告，
裡頭說：「要小心，這些可能是中國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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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情報局出示報告
中國間諜用 LinkedIn 滲透國會
11 月 18 日，
MI5 正式向「國會社群」發布間諜活動警示（ espionage alert ）。
這份報告是由下議院議長霍伊爾和上議院議長麥福男爵轉寄給所有議員的。
我們來看看報告裡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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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國家安全部（ MSS ）正在透過 LinkedIn 等外部管道，系統性接觸英國國會與政策圈人士，目的在蒐集資訊並建立長期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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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你說求職的辣個 LinkedIn 嗎？
沒錯，就是那個 LinkedIn。
報告裡列出兩個人名，說這兩人就是利用 LinkedIn 擔任中國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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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 Shirly Shen，一個是 Amanda Qiu。
根據這兩人的 LinkedIn，
Shirly 自稱「全球獵頭」兼實習聯盟的共同創辦人，
Amanda Qiu 自稱 BR-YR Executive Search的CEO。
雖然看起來毫無關聯，
但他們都有共同點，
就是利用「高階獵頭」的身份接觸具有政治、政策、國安背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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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手法長怎樣呢？
很簡單，他們會先假裝是獵頭傳訊息給你。
保守黨議員 Neil O'Brien 的研究員 Simon Whelband 就有收到，
裡面的訊息內容是：
我是全球獵頭，有個「全球知名基金協會」在找遠距顧問合作，看你的 LinkedIn，覺得你是很優秀的候選人，希望合作，有興趣請聯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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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 Simon 覺得這英文也太爛了，感覺很雷包，就沒有回。
（欸所以當間諜英文也要夠好，不然也沒人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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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rly Shen 這個訊息看起是無腦廣撒，
而廣撒對象就是任何可接觸到英國政治圈的人。
根據 MI5 的報告，
一開始他會先跟你打好關係，不會立刻要你做什麼，
只是先問問你的職涯規劃，看有沒有合作可能。
然後在聊天過程中看誰願意回應、願意講更多，
再慢慢把對方釣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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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真的成為他下手的目標後，
他通常會開給你一個模糊但聽起來不錯的職缺，
接著就可能會有三個發展：
第一，要你分享你在國會或政府的觀察；
第二，請你提供政策、內情、會議未公開的氣氛與方向；
第三，邀請你去中國、參加「考察團」、賺顧問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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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去年 Amanda Qiu 的 LinkedIn 上面就刊出一份「兼職顧問」的職缺。
年薪最高可以到兩萬歐元（ 72 萬台幣左右），
你只需要撰寫 5 到 10 份「可以影響貴國現行政策的報告」就好，
然後還提供每年一到兩次的免費亞洲旅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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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看起來是不是跟 007 諜報片差很多？
間諜不是都要從辦公室裡偷文件，
或是從電腦裡插入一個 USB 把資料拷貝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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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中國現在培養的間諜玩的是另外一套。
《 BBC 》10 月底刊出一篇完整的「中國間諜在英國」的報導，
裡頭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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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間諜的目的不是竊取機密或獲取資訊，而是操控政治辯論 ——讓有影響力的人在議題和世界議題上持親中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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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些冒充年輕女性的獵頭不見得會問一些很機敏的資料，
反而是問一些枝微末節的小事，讓你沒有戒心，
久而久之才要求你提供一些更敏感的資訊，
像是政策評估啦、國會氛圍，或是研判法案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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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好像不太嚴重對嗎？
不，MI5 這次可是寫了一份完整報告，寄給所有國會相關人員。
安全部長賈維斯（ Dan Jarvis ）也在下議院對所有議員耳提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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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維斯說，這份報告已經拉高到「主權與國安」層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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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情報機構警告，中國正試圖招募並培養那些能接觸到國會與英國政府敏感資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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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就是把 Shirly Shen 和 Amanda 這兩個 LinkedIn 案件，
正式定義為「系統性招募行動」，不是零星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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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賈維斯用了非常重的字眼：
「這是一個外國勢力為了自身利益，試圖干預我們主權事務的『隱蔽且精算過的企圖』，這個政府不會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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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還提醒國會與工作人員，
中國對「有價值的資訊」標準很低，
他們會蒐集很多看似零碎的訊息，用來拼出更大的圖像。
所以不要以為自己手上的資訊很小就不算國安議題，
例如哪個委員會最近在關心什麼題目、哪個部門內部氣氛如何，
這些看起來都在閒話家常，
但對中國來說，都具有情報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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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祭出防間諜組合拳
學界投資界也要小心
賈維斯在國會裡也一併推出一套「國安防禦組合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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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內部：移除中國設備、提升資安能力
第一，政府投入 1.7 億英鎊，升級政府通訊的加密技術；
第二，移除政府體系當中由中國製造的敏感監視設備；
第三，強化政府對網路攻擊的防禦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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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體系：防止被買通或是被慢慢滲透
第一，收緊政治資金的規則，
加強管制「隱性資金」和「外國勢力委託」，
避免中國透過假基金會、顧問公司或第三方捐款來影響政黨或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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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強化候選人的安全意識。
明年各區議會選舉前，
賈維斯會對所有主要政黨和候選人提供安全簡報，
提醒大家要如何辨識和應對中國的滲透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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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賦予選委會更大的執法權限，
這樣如果有人刻意隱匿來自國外的政治資金，就可以直接開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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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和研究界
除了國會，賈維斯也針對大學和研究界祭出一套辦法。
他會先召集全國大學校長與高層，
舉行一場閉門的安全會議，
專門談外國勢力（特別是中國）如何透過研究合作、資助學校來影響英國高教體系。
也要小心中國透過合作計畫來「偷走英國重要創新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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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科技投資、先進製造界
賈維斯也把「高科技投資」、「先進製造」放進「國安工具箱」的討論裡。
它們預計推出新的投資審查制度，
確定投資案件都有經過「國安風險」的檢驗，
不會讓中國一步一步「買走」英國的技術和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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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大學研究是「知識的入口」，
先進製造投資則是「技術與產業的出口」。
賈維斯現在做的，是開始把這兩頭都標示成「需要防護的國安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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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5 的警示報告，以及賈維斯的耳提面命，
再再顯示英國對於中國間諜滲透感到威脅。
但實際上，英國無法跟中國鬧翻。
中國是英國第四大單一貿易夥伴，
2020 年，英國對中國的出口就支撐了超過 45 萬個英國工作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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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不只買東西，也「買進」英國的關鍵技術，
本世紀以來，中國透過各種形式的投資與融資，在英國投入了約 450 億英鎊。
而且這些資金大多與共產黨掌控的機構有關，
例如政策性基金、國企或與國務院相關的投資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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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離不開中國
超大型大使館成攻防焦點
所以英國政府真的可以和中國切割開來嗎？
非常困難，就算硬著頭皮做也會兩敗俱傷。
現在大家都在張大眼睛等著看 12 月 10 日，
英國首相施凱爾到底會不會批准「中國超大型大使館」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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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在 2018 年以 2.55 億英鎊買下超過 2 萬平方公尺的土地，
以及和二級古蹟「皇家鑄幣廠舊址」。
最近他們決定要在這塊土地上蓋一個超大型大使館，
預計會變成歐洲最大的大使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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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件事引發很多爭議。
第一，面積太大了，大家擔心變成超大間諜基地；
第二，這塊地底下有重要電纜通過，怕中國竊盜敏感資訊。
另外周圍的居民也不歡迎這座使館，
有民眾就說很擔心日後使館旁常常會有抗議活動，
或是自己的進出被嚴密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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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近期 MI5 和 MI6 都表示使館的興建不影響國安，
但在野黨認為這是首相施凱爾對中國不夠強硬的結果。
所以現在變成，
施凱爾想跟中國拉近距離（他預計明年就會拜訪中國），
但英國國內輿論很不開心，在野黨也拿這個抨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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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凱爾預計 12 月 10 日會正式批准這個使館興建計畫，
屆時我們就來看看英國國內做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