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天藝術《湛青─何志隆翡翠青瓷》再現類冰似玉的青瓷風華
藝術家何志隆於THE 201 ART 順天建築.文化.藝術中心《湛青─何志隆翡翠青瓷》展場。圖/非池中藝術網攝
在2019年壓軸檔期，THE 201 ART 順天建築.文化.藝術中心邀請到了藝術家何志隆，攜手策辦了精緻的《湛青─何志隆翡翠青瓷》個展。以燒製「翡翠青瓷」廣受國際推崇的何志隆，對於柴窯燒瓷的成就卓著，不僅再現了漢唐時期失傳的技藝，也在當代陶藝的創新上留下了精彩的一頁。
陶瓷作為藝術長河中的重要篇章，尤其在東亞文明中，更是具備高度成就的一門學問。不僅僅是造形上的美感，土、火、風、釉、等等元素在窯中的相互作用，也同樣相當地迷人。然而隨著時空的推移，在新工法誕生的同時，總會有古法的失傳。例如源於商周，在唐代達到巔峰的灰釉青瓷即是一例。過去一千五百年來，「原始青瓷」雖然有文物流傳、在史料上有所記載，燒製的工法卻已失落。而何志隆的「翡翠青瓷」系尋回並傳承古代、又在古法技藝中尋求創新的陶瓷新品種。
何志隆，《梅瓶》，翡翠青瓷。圖/順天建築.文化.藝術中心提供
本次展覽命題《湛青─何志隆翡翠青瓷》所蘊含的意義，就是意旨翡翠青瓷在傳統原始青瓷脈絡中的特殊性。藝術家何志隆在30餘年的燒陶經驗中，反覆不懈地嘗試，終於再現了翡翠青瓷「裸坯入窯 滿釉出窯」的驚人工法。所謂的裸坯到滿釉，如同字面意思，陶坯從入窯到完成，是完全不上釉藥的。作品完成後的質感，完全是來自燒製過程中的窯內自然落灰。
那麼，依靠自然落灰要如何做到如同翡翠般、天青自然的通透質感呢？翡翠青瓷誕生/再現的背後，又有甚麼樣的故事呢？
何志隆，《長頸竹瓶》，2018，翡翠青瓷，18 x 33 cm (寬 x 高)。圖/順天建築.文化.藝術中心提供
並非陶瓷學院派出身的何志隆，三十多年前一次在好友家中的聚餐，改變他的生命。當時席間的餐具樣式不一，引起了何志隆的興趣，詢問之下才發現它們全是由好友親自燒製的。聚餐後，何志隆獲贈了一個瓷碗，自此開啟了藝術家與陶瓷藝術之間一生的不解之緣。
何志隆，《琮式瓶》，翡翠青瓷。圖/順天建築.文化.藝術中心提供
研習陶瓷創作有成之後的何志隆，曾經在社會服務的過程中，巡迴各地擔任監所的陶藝指導工作（共20餘年間，主要生產各式花盆等日常器物）。透過釉藥配方的修改、研究學員們超過百萬數量的的試片，何志隆累積了極大量關於陶瓷燒製的心得。尤其是釉藥配方與顏色光澤的相互關係，更是成為了爾後藝術家創作的重要養分。@P
何志隆，《執壺》，2018，翡翠青瓷，14 x 27.5 cm (寬 x 高)。圖/順天建築.文化.藝術中心提供
為了有更好的創作環境，何志隆在妻子的全心支持下，舉家由中部搬遷至台東，創建了屬於自己的柴燒窯：「志窯」。採集來自東海岸的漂流木作為柴火，進行柴窯燒陶的研究。在台東初期的創作歲月，開銷是相當可觀的。在生活困頓時，何夫人甚至瞞著丈夫回到故鄉（福建）變賣房產，將資金挹注到何志隆的藝術。何志隆在諸多的場合中，都曾表達過對於妻子的感謝，可見藝術家夫妻之間的感情甚篤。
何志隆，《屏開雀躍》，翡翠青瓷。圖/順天建築.文化.藝術中心提供
何志隆的陶藝創作過程，最初並沒有設定某種定位或目標。卻在偶然觀察柴窯內的落灰結晶時，發現了它們能夠作為釉藥使用的可能性。自此開始投入嘗試「裸坯入窯 滿釉出窯」的工法。
期望能夠燒製出完美的自然落灰，何志隆做了多方的考察及研究。也四處奔走拜訪，親自進入全台灣各地不同的窯爐，並手繪結構圖進行分析。回到志窯後，將漂流木、落灰、坯土、火焰、時間等等元素反覆組合修正，並嚴謹地記下每一次經驗。且付出了一生積蓄，在兩年內進行了十三次地窯爐重建。每一次的進步或失敗，不但沒有讓何志隆放棄，反而讓藝術家更加地堅定地經營自己的藝術之道。
何志隆，《太平有象》，翡翠青瓷。圖/順天建築.文化.藝術中心提供
何志隆根據專家評論為基礎推論，陶瓷燒造向來就地取材，釉的起源應是先民在燒陶的過程當中，偶然發現在高溫下草木灰會與胎土發生落灰成釉效應，其後草木灰燼則被當作是釉藥塗抹在土坯的表面上色，之後才陸續發展出不同的運用工法。到了當代，何志隆所確立的「自然落灰上釉法/熱上釉法」，在精神上承接了先民的智慧。卻也在上天的安排下，燒製出了更加細緻的質感。
藝術家何志隆不分日夜燒窯的過程。圖/順天建築.文化.藝術中心提供
何志隆的翡翠青瓷，在燒製上有幾項需要達到的條件，尤其是窯的精準結構尤其重要。燃燒室和作品室的形狀和容積比例、空氣導流通道的坡度、溫度曲線的操控、真空還原的運用、時間與材燒速度的變化、漂流木材的選擇等等，都影響著開窯後的結果。
以翡翠青瓷的燒製工藝來說，首先要做到窯內的土坯被草木灰均勻地包覆。接著這些灰燼在高溫之下會融化成液態的流體，形成釉藥化的效果。此時急速冷卻還原，熱漲冷縮下會形成開片裂紋。再次加熱重複這個步驟，將會有機率可以在土坯上堆疊出通透的結晶效果。
艱難的柴燒過程/早期作品與失敗作品。圖/順天建築.文化.藝術中心提供
耀州窯博物館名譽館長禚振西先生曾指出在泥土與火的陶瓷藝術中，窯爐結構和燒成工藝技術是緊密相關的。窯爐結構再科學完美，藝術家還須充分了解其特性並能熟練掌握和操作運用，按一套科學完整的燒成曲線和工藝來燒造。翡翠青瓷晶瑩多變的青釉，系柴灰自然附著和熔融，且需反覆多次的ldquo落灰成釉rdquo後才能形成。
燒成技術的探索、改進與完善全靠藝術家對火勢的觀察認識和掌控把握，一切都需適時與適當、反反覆覆、日以繼夜。翡翠青瓷的燒制成功是靠每次窯爐二十幾天的艱辛燒造和獨創的燒成工藝、技術。形成翡翠青瓷的特色在於360度滿釉、多層次的開片與冰裂，裂紋細如肌膚，而裂紋僅於表層內部不及於表層。在外觀上，翡翠青瓷有著美麗流淌肌理的流釉，內部因複層次冰裂，各層光線的多次折射產生閃爍的晶光、螢光、疊光等，此現象在當今陶瓷發展史上極為罕見。
綜述以上翡翠青瓷工藝特色，專家們認為翡翠青瓷是對中華傳統陶藝的延續和傳承，更是在中華優秀陶瓷文化傳承中的發展和創新。
（註：上述三段由藝術家提供，內容整理自書籍「翡翠青瓷 EMERALD CELADON」，2019年6月，文物出版社，ISBN 978-7-5010-6242-3。）@P
何志隆，《蒜頭瓶》，2019，翡翠青瓷，14.5 x 30 cm (寬 x 高)。圖/非池中藝術網攝
近觀翡翠青瓷時，如玉石般晶瑩剔透的質地，幾乎已經超越了大眾對於陶瓷的認知。作品所微微透露出如鑽石、星辰的光點，與所有礦石釉、金屬釉的呈現有著本質上的不同。這些光點源於反覆冷卻加熱、真空還原，形成落灰液化的開片過程。也是藉由多次的落灰液化，一次次步驟操作的細微差異，賦予了作品表面產生了流動、分層、色彩的豐富性。光是要做到360度全方位的滿釉已經相當不易，更何況是細微處的諸多質感變化。作品呈現的不僅僅是美感，也讓觀者感受到了藝術家在創作旅途中，時間與精神的大量而動人的付出。
何志隆，《醉美人》2017，翡翠青瓷，18x 40cm (寬 x 高)。圖/非池中藝術網攝
何志隆自謙，自己的創作最初也是如同古人在玩泥土而已。燒製完成第一件作品時，也完全不知道這樣的創作是與歷史呼應的。翡翠青瓷的首次展覽發表，主辦方以《漢陶造玉》為題也可說是貼切。在各方說法與鼓勵下，何夫人開始搜尋資料，進行陶瓷藝術史的研究。一次次展覽經驗的累積，都得到了諸多回饋與讚嘆。優秀的創作值得被重視，中國河北省博物院曾以《青在當下-何志隆翡翠青瓷展》為題，進行了展覽及全方位的學術研討。而參與法國大皇宮《國際藝術與創新雙年展Reacuteveacutelations, the fine craft and creation fair》時，更是讓世界各地的參觀者深受感動。這些肯定，一方面成為了何志隆努力的回報，一方面也陸續奠定了何志隆與翡翠青瓷的價值定位。
翡翠青瓷在顯微鏡下的細微局部。圖/順天建築.文化.藝術中心提供
由實作經驗帶來體悟，何志隆認為翡翠青瓷的燒製，是一種天地人和的呈現。當翡翠青瓷設定了「師法自然」為目標理想時，人力所能操控的部分很少，每一窯的成敗還是取決於上天。作為一位創作者，何志隆對於自身的藝術旅程懷抱著「莫忘初衷」、「天道酬勤」、「捨得與分享」三項原則。實踐著做陶瓷與待人處世一樣的心情，尊重自然、尊重人、尊重所有的事物。期望自己的創作可以透過視覺與知覺，帶給大眾內心的感動。
THE 201 ART 順天建築.文化.藝術中心，《湛青─何志隆翡翠青瓷》展場實紀。圖/非池中藝術網攝
THE 201 ART 順天建築.文化.藝術中心長期對於藝術文化的推廣不遺餘力，本次《湛青─何志隆翡翠青瓷》個展也以細膩的策展規劃，呈現給了大眾精采的創作。當走進展覽之中，可以深刻的體會到好的藝文場域，需要多方面的共同協作。本展場間的氛圍靜謐典雅，空間與作品間相互呼應，提供了高品質的文化體驗。相信無論是長期喜愛陶瓷藝術或是不經意間走進展場的參觀者，都可以在《湛青─何志隆翡翠青瓷》之中看見感動，感受到藝術實踐背後，藝術家如同修行者一般的生命旅程。
探秘翡翠青瓷。影音/藝術家提供
翡翠青瓷紀實展 最終成片。影音/藝術家提供
《湛青─何志隆翡翠青瓷》個展，主視覺。圖/THE 201 ART 順天建築.文化.藝術中心提供
順天建築.文化.藝術中心《湛青─何志隆翡翠青瓷》個展
展期：2019-11-23 ~ 2020-02-01
地點：台中市西屯區文心路二段201號
【何志隆展覽經歷】
2019 中國國家博物館「時代新章─中國國家博物館工藝美術作品邀請展」
2018 景德鎮陶瓷大學美術館「兩岸一家親-自然落灰翡翠青瓷藝術作品展」
2017 法國大皇宮「國際藝術與創新雙年展」
2017 中國河北省博物院「青在當下-何志隆翡翠青瓷展」典藏
2016 法國羅浮宮國際非物質文化遺產展出「何志隆-翡翠青瓷」
2016 臺北當代工藝設計分館7樓「承古開新-何志隆翡翠青瓷個展」
2016 文化部國立彰化生活美學館「宏觀與微觀-何志隆翡翠青瓷創作個展」
2016 佛光山佛陀紀念館「翡翠青瓷-何志隆藝術創作巡迴展」
2015 佛光緣美術館臺北館「翡翠青瓷-何志隆藝術創作巡迴展」
2015 中國福建省非物質文化遺產博覽苑「何志隆 翡翠青瓷邀請個展」
2015 臺灣文化資產局臺中文化園區「何志隆 翡翠青瓷個展」典藏
2014 桃園長流美術館 第五屆「意氣風發國際藝術交流展」
2013 國立國父紀念館 「漢陶造玉-何志隆 翡翠青瓷個展」
【何志隆 翡翠青瓷學術研討會經歷】
2018 景德鎮陶瓷大學舉辦「中國青瓷學術論壇會」、榮獲景德鎮陶瓷大學聘任客座教授
2017 中國河北省博物院舉辦「中國傳統草木灰釉的傳承與發展」國際學術研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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