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甲「雅婷」江宜蓉:謝謝爸媽的「不誇獎」
聽到街上有人大喊「雅婷!雅婷!」,江宜蓉都會下意識回頭直覺在叫她。自從她去年演出植劇場《花甲男孩轉大人》電視劇之後,大家從螢幕上認識了這位留著國中生短髮,外型清純、一心想看到鬼的怪怪美少女後,「雅婷」成了江宜蓉的第二個名字。
在《花甲》裡,江宜蓉飾演一名個性單純善良的鄉下妹仔,也是戲裡「繁星中學」校花,和男主角鄭花甲(盧廣仲飾)有許多場精采對手戲,花甲的堂弟花明(劉冠廷飾),則毫不掩飾愛意,到處狂追雅婷;但雅婷排拒花明如此濃烈的愛火,向看起來無害的「魯蛇大學生」花甲靠近。
隨著劇情鋪展,看起來單純善良的雅婷,原來背後有這樣的故事:曾經,她遇過一段濃烈的愛情對象「陳大哥」,但是陳大哥酒後卻會家暴動粗,導致雅婷對這樣口口聲聲說愛她、積極主動的追求者,一直心生畏懼。
要詮釋這樣一個有如此多內心層次的角色,對於年僅25歲、國中畢業就被送出國讀書,家庭安康的江宜蓉來說,的確有些困惑。她和導演瞿友寧討論,怎麼可能有人遇過這種慘事,卻依然善良單純對待人?
功課平均,出國前「最爛的是英文」
人的韌性比想像更強大。「雅婷」其實和江宜蓉曾經在異地學校裡遇過語文不通挫折、重新找回自信的那段經歷很接近。
江宜蓉有一兄一姊,各大她2歲、4歲。從小是游泳健將的姊姊,讀高中時卻因為課業壓力大,健康亮紅燈出現胃穿孔,讓爸媽毅然決定將3個孩子送到國外,尋求不一樣的教育方式。
江宜蓉回憶自己求學路上最茫然的,是「不知道自己要什麼」。她回憶:「剛出國,還很開心很像出國玩,過了半年才驚覺,完蛋,好像要在這裡待很多年。」到加拿大讀書,她不只要用英文學所有的科目,還得用英文過日子。
江家在加拿大沒有親戚,爸媽也沒有跟隨陪伴,3個孩子都住校,在海外生活求學只能靠自己。聽不懂,江宜蓉只好努力觀察老師的表情,猜老師想要做什麼,「這對後來演戲有幫助吧,我很會觀察人。」她正面思考。
有口難言,學習、人際遭遇挫折
語言不通,不僅學習有困難,和同學的相處也遇到障礙。想和同學一起玩,卻不知道如何開口。遇到調皮一點的同學,看到她這麼弱,更喜歡捉弄她,例如,故意在她經過時,突然在她面前以拋物線丟蘋果核到垃圾桶,她說:「人畏縮的時候,風吹草動都可以被嚇到。我受到驚嚇快步走開,他們就大喊:『Run! Asian girls, run!』 」(快跑,亞洲女孩快跑!)
這樣的經歷讓江宜蓉感到自卑,或許為了減低心裡不舒服的感覺,江宜蓉形容自己「神經很寬」。經常被欺負的當下,她毫無感覺,過了幾天才突然醒悟:「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或是,當別人告訴她這樣是被欺負,她還疑惑:「所以這是不對的嗎?」
搞懂遊戲規則,勇敢自信面對
當時姊姊已經讀大學,哥哥住在男生宿舍,平時也很少碰面有交集,遇到這些人際和學習障礙,只好自己試著克服、排解。她也不曾和老師或爸媽提及,為什麼?「老師知道了,也許會特別關心你,但別人可能就會在背後說你『看,那個告密者!』或是『自己問題不能解決,還要靠老師幫忙』,」她坦言。
一年多以後,她終於靠自己的力量克服。她的語言能力進步許多,也看明白這裡的生存遊戲規則。「你不能怕,就算怕也要裝得不怕,」「人一有自信後,就不畏縮,『氣場』比較好,就容易吸引到正面的人,」江宜蓉描述自己的心境轉變。
趁年輕追尋自己興趣,人生不留遺憾
對於表演產生興趣,則來自於高中有次語文課上,老師要大家試著演出莎士比亞的《李爾王》。當時沒有人要演李爾王,江宜蓉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好,我來演。」她記得,有一幕是李爾王發瘋,她特別放得開。下台以後,老師和同學都對她投以讚許的眼神:「Cammy(江宜蓉英文名)! That's good!」她才發現,自己也能表演。
江宜蓉在異地求學的經驗一開始並不順遂,弄懂遊戲規則後,靠自己的力量克服。黃建賓攝
個性謹慎小心、凡事留後路的江宜蓉,大學時選了經濟系,認為以後可能比較好找工作,但是趁著暑假,偷偷回台灣上戲劇課。一開始她不敢讓家人知道,後來家人知道她想要演戲後,驚訝到下巴都掉了下來。她記得有次哥哥開車載她,想關心她又欲言又止:「你自己要小心啦,你知道演藝圈很亂,有那個什麼『潛規則』,」江宜蓉覺得好笑,但也感受到哥哥的關心。
江宜蓉大學一畢業,先找了一個上班族的工作,做了3個月的業務助理,證明「自己做得來,但不喜歡」,也促使她投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留下遺憾。她開始到處甄選臨時演員、試鏡,也上各種戲劇培訓課。
父母的「不誇獎」,放心追尋自己的方向
爸媽送她出國唸書,同意她的選擇嗎?江宜蓉明白他們的擔心,主動對媽媽提出她的「2年計畫」:「我21歲大學畢業,闖兩年,如果一點起色也沒有,23歲當上班族菜鳥也不晚。」期間她有一些小進展,例如拍廣告、獲得MV演出機會,就立刻和爸媽分享,「報喜不報憂」。2年到了,她又提下一個2年計畫,就這樣一步步走到現在,幸運加上努力,江宜蓉已在植劇場《戀愛沙塵暴》、《花甲》兩齣戲裡演出。
「我最感謝爸媽的,是他們從不特別誇獎我,」江宜蓉回憶,從小到大她表現好,爸媽總是淡淡的「很好啊」,如果考差了,也只是說「下次再努力」。「小時候我有點不理解、心理不平衡,難道我不棒嗎?長大後我才發現,很感謝爸媽這樣做,讓我不會照著父母的期待走,」江宜蓉說。她發現身邊很多朋友,在做選擇時,會因為「爸/媽喜歡我這樣」,而勉強自己。
演戲對她而言,原本只是追求自我實現,但演出雅婷這個角色後,她曾接到粉絲私訊:「我也曾經有像雅婷的經歷,看了那場戲,覺得自己也走出來了。」這樣的回饋,讓她幾乎淚崩,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透過自己喜歡的戲劇有了幫助別人、療癒別人的能力!
江宜蓉(Cammy)小檔案
生日:1992 / 05 / 23
身高:165cm
演出作品:
電視劇《花甲男孩轉大人》飾 李雅婷
電視劇《戀愛沙塵暴》飾 楊敏霓
多齣MV,如五月天《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