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愛麗絲夢遊仙境》會成為時尚圈歷久不衰的靈感泉源
一隻白色的兔子、一只懷錶、一場茶宴，一隻咧嘴笑的貓，或許再加上一些被染紅的玫瑰花與水果塔，或是一副撲克牌與一到兩隻的紅鶴，必備的元素還有藍色洋裝與髮帶(條紋長筒襪則非必備)。不必特別提及書名或是作者，你可能已經知道我要說的是哪本書了，這些角色與視覺線索都已是眾所皆知的，以至於人們甚至不需要特別提及「愛麗絲」或是「夢遊仙境」這兩個字眼就能瞬間聯想到被引用的著作。
自從愛麗絲在1865年出版的《愛麗絲夢遊仙境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中，首度掉進兔子洞後，她的奇遇便成為了家喻戶曉的故事，這個由路易斯卡羅 Lewis Carroll(真名為Charles Dodgson)創造出充滿好奇心、率直，有時候有點易怒的小女孩已儼然成為了一個獨特的文學象徵，以及奇幻的視覺指標。舉凡漫畫、電影、時尚拍攝與超現實主義的畫作中，都能看見她的身影，與她相關的插圖作品更是不計其數，包括了從插畫家約翰坦尼爾John Tenniel以蓬鬆衣袖與無袖連身裙搭配為特色的幽默原創線條畫，到藝術家兼作家托朵貝楊笙Tove Jansson在1966年為該書的瑞典版繪製的奇幻卻又略帶憂鬱氣息的插圖。
現在，在倫敦的維多利亞與亞伯特博物館即將舉辦一場名為「Alice: Curiouser and Curiouser」的最新特展，讓這個角色再度成為公眾焦點。這次特展的亮點在於採用了大膽的布景、虛擬實境的體驗以及展出了從手稿到舞台服裝等一系列與愛麗絲相關的物品，完整展示出愛麗絲這個角色在過去長達156年的時間裡，從草創之初、再度創新以及對大眾廣泛的文化影響。她的影響可說是無所不在，從60年代的迷幻主義，到2010年由奇幻暗黑名導Tim Burton改編的電影中添加入各種廣為人知的異想天開元素。在她探索的夢境之中，包括了瘋帽匠、吸著水煙的毛毛蟲、如洪水般湧出的淚水與兇殘的紅心皇后等經典的奇幻元素，與她一樣廣為人知，這些角色都像是走出了書本，擁有了真實的生命般地活靈活現。
著名的藍色洋裝
愛麗絲的經典象徵觸及眾多領域，但她對於時尚界的影響也是極為強大的，特展中也將展出Iris van Herpen、Viktor & Rolf與薇薇安魏斯伍德Vivienne Westwood等知名時尚設計師的相關作品，後者更曾在2015年為卡羅Carroll的這本經典名作設計了紀念版的封面，並在推薦序中讚揚了書中對於好奇心與對成人權威的不信任等議題的關注。這些設計師並不是唯一幾位受到卡羅Carroll所打造出幻想世界啟發的人，事實上，夢境對於許多世代的設計師們而言，一直都一個十分豐足的領域，因此，時尚圈也間接塑造出了我們對於愛麗絲與她的小夥伴們的角色形象。
現在，當我們聯想到一個在各種奇遇中經歷成長及退縮過程的小女孩時，我們自然而然地就會聯想到她穿著的是藍色洋裝，並帶著愛麗絲的小夥伴們。就像在《綠野仙蹤 (The Wizard of Oz)》(1939年)電影中桃樂絲身穿的格紋洋裝與紅寶石鞋，或是《小紅帽》中的紅色披風一樣，這是一種立即就能辨識出的經典代表，然而，在這部名著的首本授權彩色版本之中，她身穿的卻是黃色的洋裝。
儘管在維多利亞時代晚期，各種版本的愛麗絲以各自不同色系的服裝示人，但直到1951年迪士尼推出了生動的動畫版本，才讓我們所有人在今日都能直接聯想到的金髮、藍洋裝與小黑鞋的愛麗絲造型得以具體化。以插畫家瑪麗布萊爾的畫作為基礎，這個版本的愛麗絲在融合了更多當代參考畫作的同時，也向坦尼爾Tenniel的原創插畫致敬。美國第26任總統羅斯福的長女與作家愛麗絲羅斯福隆沃思 Alice Roosevelt Longworth在幾十年前就曾穿過這種藍色調的服裝，人們稱之為是愛麗絲藍，服裝的輪廓大部分都參考了Christian Dior的戰後「新造型」，也就是寬大的裙子與明顯的腰線設計。
這件洋裝被多位設計師與攝影師引用參考， 在2003年，《Vogue》美國版雜誌拍攝了一系列令人回味無窮的照片，由俄羅斯超模娜塔莉亞沃迪亞諾娃Natalia Vodianova 扮演愛麗絲，她穿上一系列訂製的藍色服裝。在美國知名攝影大師安妮萊博維茨Annie Leibovitz拍攝的每張照片中，她都與當時設計服裝的設計師們所扮演的夢境角色合照(還包括了1871年推出的續作《Through the Looking-Glass》中的一些角色)。Viktor & Rolf扮演的是雙胞胎Tweedledum 與Tweedledee、英國時裝設計大師約翰加利亞諾John Galliano扮演的則是紅心皇后、Tom Ford扮演白兔，當然，英國製帽大師Stephen Jones正是扮演瘋帽匠的不二人選。《Vogue》美國版的前創意總監葛莉絲柯丁頓 Grace Coddington形容這是一次「相當耗神、卻又無比興奮且神奇的」拍攝過程，而沃迪亞諾娃Vodianova完美地將那天真的眼神與陰鬱的幽默感巧妙地融合並呈現出來，似乎十分符合愛麗絲的當代形象。
最近，英倫傳奇攝影師Tim Walker在義大利高端輪胎品牌倍耐力PIRELLI2018年的年曆上重新講述了卡羅Carroll這部經典名作的故事，在他過去的作品中都在在將他對於怪異角色、夢幻場景與戲劇性故事方面的興趣，展現得一覽無遺，根本可以解讀為是一種專屬於他的幻境。年曆選用了全黑人的模特兒，由Duckie Thot扮演身穿淺藍色洋裝與厚底鞋的愛麗絲，而變裝皇后魯保羅RuPaul則扮演了華麗且專橫的紅心皇后。
愛麗絲這個角色為何如此吸引人?
萊博維茨Leibovitz與Walker等攝影大師的照片都出色地展現出愛麗絲的時尚魅力，它們是有趣、異想天開、且狂歡感十足的，它們能讓觀看的人完全沉浸於虛幻世界之中，並提供了一幅充滿活力的畫布，上面充滿了觀看者所熟悉的角色與場景。卡羅Carroll創作的故事相當靈活，它可以被解讀成為是輕鬆愉快或是陰暗且令人不安的，這都端看欣賞的角度是極為傳統敏感，或是前衛且大膽探索著未知領域的。然而，在這兩種情況下，時尚形象往往建立在一種美妙的誇張感之上，當然，夢境的混亂感也相當吸引人，這是一個各種荒誕謬論與創新改革(透過服裝便能輕易呈現)都會被當作是理所當然的奇想空間。
截至目前為止，你很難找到一個設計師、攝影師或是造型師從未運用過與愛麗絲相關的元素，無論是Miuccia Prada對於髮帶的熱愛、Alice Temperley對於愛麗絲逃避現實主義的引用，或是Comme Des Garçons製作印有訂製坦尼爾Tenniel插圖的T恤等都是絕佳的相關案例。
對於這些創作者與各大品牌而言，愛麗絲也直接表達出年輕世代想像力的力量，這是時尚人士們都喜歡運用的一種力量，讓人不經回想起熟悉的童年化妝箱形象，以及要求去體驗視覺奇觀的刺激與混亂感。引用愛麗絲的相關元素就只是為了踏進一個眾所皆知的奇幻世界裡，並享受重拾創造力的愉悅感受。
Alice: Curiouser and Curiouser特展將於即日起到2021年12月31日在倫敦的維多利亞與亞伯特博物館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