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教授的中年危機研究：職涯勝利組為何私下大多很痛苦？3行動創造一生滿足的人際關係
文／亞瑟．布魯克斯 圖／Shutterstock
編按：哈佛教授亞瑟．布魯克斯（Arthur C. Brooks）在奔向50歲之前心中充滿疑問，如何把餘生過好，可說是中年危機的大哉問。他四處造訪追求卓越的成功人士，訪問了數百位領導人，結果發現，很多職涯勝利組的人，其實私底下都很痛苦，而且幾乎毫無例外。為何工作做得愈多、成就愈少，人生除了對成功的追求，幾乎一無所有？做出哪些行動，才是更聰明的人生投資？
「別再胡思亂想，沒人說你沒用了。」
坐在我後面的女士，耐著性子安撫身旁的男士，他們看來是一對夫妻。我們搭乘的深夜班機，正從洛杉磯飛往華盛頓特區。黑漆漆的座艙裡幾乎鴉雀無聲，大部分旅客都在睡覺或看電影，而我正用筆電在趕工。我已經想不起來，當時究竟急著要完成什麼，只記得感覺要是沒完成，我的人生、幸福與前途就遭殃了。
那位男士顯然聽不進妻子的勸告，繼續喃喃自語著。
對妻子訴說不如死去的男子 竟是家喻戶曉的老英雄
「不要再講什麼『要是死了就好了』這種話。」妻子再次安撫著。
我不是故意偷聽，只是出於一般人的同理心，以及身為社會科學家的好奇，忍不住豎起耳朵聽下去。
我的腦海浮現一個男人的身影。想像後座的丈夫是個無名小卒，辛苦了大半輩子，與年輕時的種種夢想擦身而過。那些沒能踏上的職涯、沒能進入的名校、終究沒勇闖的事業，全都隨著年華消逝。我想像這位男士因為年老力衰，不再被需要，最後被迫退休……
當飛機落地，機上的燈打開。我終於能一窺那個一心想死的男人。結果卻讓我驚訝。我認得這個人︰他是個名人，而且是家喻戶曉的英雄人物。這位年約85歲的老英雄，深受大眾敬重，他的勇氣與愛國心一向為人稱道，數10年前他就締造了豐功偉業並受人景仰至今。我從小就把他當偶像崇拜。
老英雄站起身來準備下飛機，機上乘客紛紛認出他，帶著敬意竊竊私語。走到駕駛艙門口時，機長向前致意，對他說出我心中的話：「先生，我從小就很崇拜您。」
這時幾分鐘之前還非常厭世的老英雄，瞬間變得神采飛揚。
我心想著，該如何形容這位老英雄比較貼切？是這一秒的容光煥發，還是20分鐘前，跟妻子訴說著不如死去的男人？
接下來的幾星期，我遲遲忘不了在飛機上所看到的那極為矛盾的一幕。
48歲的中年危機 如何在人生下坡路打開另一扇窗？
那是2012年夏天的事了，當時我剛過完48歲生日。雖然我不是什麼享譽國際的英雄人物，但事業正一帆風順，負責華盛頓特區一家聲譽卓著的智庫，已出版過幾本暢銷書、演講總是座無虛席，還在《紐約時報》開了專欄。
我找出8年前，40歲生日時寫下的願望清單。我當時真的很確定，如果能達成那些事，這輩子死而無憾。如今回頭看，清單上的目標，我全都達標，甚至是超越。但為什麼我並未感到特別滿足或幸福？儘管心想事成，至少諸事如我所願，我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快樂。
但就算真的帶來滿足感，又有誰能保證可以永久持續？如果那些成就是每天苦幹12小時、一星期工作7天換來的，到了某個時點，一切進展終將趨緩，甚至歸零。基本上，我現在就是以那樣的工作強度在過日子，每週工時高達80小時。
那陣子，我花了好幾天的時間，檢視我的人生是否開始走下坡。然後呢？在回顧完這一生後，我會不會也告訴我的太太艾斯特，自己不如死了算了？有沒有可能脫離只能進、不能退，不斷追名逐利的道路，優雅的接受人生不免走下坡？甚至把現實轉變成機會，打開生命的另一扇窗？
職涯勝利組私下多半很痛苦 為何做得愈多、成就卻愈少？
以上是我奔向50歲之前心中的疑問。身為社會科學家，我決定接受挑戰，探索人生的各種可能，試圖把令人惶惶終日的未來，逆轉成更上層樓的轉機。
過去9年，我一頭鑽進各種領域的研究文獻，除了社會科學，還包括腦科學、哲學、神學與歷史。我研讀歷史上一流人士的人生故事，也四處造訪追求卓越的成功人士，訪問了數百位領導人，從州長到五金行老闆都有。
結果發現，很多職涯勝利組的人，其實私底下都很痛苦，而且幾乎毫無例外。我把這個現象，稱為「奮鬥者的詛咒」（striver’s curse），亦即一向努力表現傑出的人，最終卻發現自己陷入令人恐懼又無法避免的衰退，工作成果愈來愈難讓人滿意，做得愈多、成就愈少，生活裡也欠缺美滿的人際關係。
別讓人生除了工作 一無所有
所有的煩惱，都來自人際關係的煩惱。所有的喜悅，也都來自人際關係的喜悅。
衰退甚至是三重打擊，因為在你試圖持續發揮相同水準時，可能陷入工作狂的成癮模式，過度努力的結果，人際關係變得更加不健康，犧牲與另一半、孩子、朋友培養感情的機會。當你有一天摔下欲望跑步機，將沒有人會扶你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塵。
美國公衛署長莫西（Vivek Murthy）曾說過：「在我看診的歲月，最常見的問題不是心臟病或糖尿病，而是孤獨。」孤獨感的危害等同一天抽15根菸。
在工作狂的人生中，工作勝過一切關係。即便和家人在一起，或是身處眾人圍繞的工作場所，工作狂依舊感到無比孤獨。
除了深愛的工作，他們其實一無所有。
然而，成功是永遠不可能滿足的目標。成功帶來的興奮感只會持續1、2天，接著就得等下一次成功。對成功上癮的人，永遠不會「夠成功」，活著就是想辦法一次又一次成功，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
除了避免落入工作狂與成功癮的陷阱，以下3個步驟，可以幫助你開始培養真正能帶來滿足感的人際關係。
行動1. 事先分配時間給重要的人
成功人士擅長邊際思考，也就是確保每小時都以當下最理想的方式利用。問題出在這種思維永遠會讓生命裡的某些東西被邊緣化，因為那些東西短期內看不出明顯的好處，例如關係。這就是為什麼即便我們很累了，繼續工作也不會有太多產出，我們依舊年復一年，日復一日，選擇多加班1小時，而不是選擇在家多待1個小時，導致孤獨與疏離等問題。
為了避免犯這種錯，我每個月會找一個星期日下午，花1小時想像自己處於人生的盡頭，愛的人都在身旁。我想著他們會對我說什麼。然後回到當下，思考要如何分配接下來幾星期的時間。我要如何運用本週的時間培養關係，好讓臨終時，剛才想像的事會成真？我可能會決定準時下班，把工作留在辦公室，回家吃晚飯，飯後和家人看部電影。
行動2. 提供對方想要、且只有你能做的事
很多企業會失敗的原因， 出在「愛德索問題」（Edsel problem），典故是福特汽車在1958年的著名滑鐵盧。公司高層對愛德索這個車款寄予厚望、但消費者完全不買單。福特高層賣的是他們自己喜歡的，而不是消費者想要或需要的。
我們在人際關係中也可能做這種事，尤其當我們多年沒去練習愛人的能力時。我們給家人和朋友機會，讓他們能在我們方便的時候，一起做我們感興趣的事。我們認為這種做法合情合理，如果我在工作上是王，我在家裡也是王！
當然，這麼做是行不通的。愛的關係不是階層制，而是互惠制。你必須給人想要與需要的東西，而不是看你自己方便。
我定期列出我需要加強關係的名單。接下來，我在每個名字旁，列出他們需要我提供哪些只有我能提供的事。舉例來說，有的事只有我能替太太做；有的事只有我能替孩子做。要是我無視於那些事，夫妻與親子關係就會搖搖欲墜。
行動3. 協助最愛的人達成人生最重要的事
兒子就讀高中時，有一次問我，最希望他的人生做到哪3件事。我思考了幾天後，對自己的答案感到訝異。我並沒有把快樂放在其中，因為快樂雖然重要，有使命感與意義的理想人生，總有艱辛的時刻。
我最後告訴兒子：「誠實、愛心與信念。」我認為這3件事能讓兒子成為最好的人。
那次之後，我決定替我最愛的每一個人，寫下3件事，接著反省：我是否協助他們在人生中達成那些事？是否把時間、力氣、情感、專長、金錢，用在培養那些優秀的品行？是否身體力行，替他們做出示範？是否需要採取新策略，助他們一臂之力？
（本文摘自亞瑟．布魯克斯著，《重啟人生：一個哈佛教授的生命領悟，給你把餘生過好的簡單建議》，天下雜誌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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