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樹新作《夏帆》今出版 親曝德國動物園與希拉蕊都是靈感源
村上春樹最新長篇小說《夏帆》於3日正式出版,這是他首次以女性為主角(26歲的繪本作家夏帆)的作品。他向《日經亞洲》表示:「我覺得是時候挑戰家庭故事了,這是我幾乎從未寫過的題材。」
今年77歲的村上在接受日經亞洲專訪時表示:「第一章改編自我在2024年3月與作家川上未映子在共同朗讀活動時所寫的短篇小說。那是我因病住院、暫停寫作後寫下的作品,我覺得當時完成了一個相當有趣的東西。由於是朗讀活動,我需要先把觀眾帶入故事世界,我記得那是一個相當震撼的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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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女主名為夏帆?初始鋪陳如何形成?
關於女主角夏帆的設定,村上說道:「除了喜歡畫畫之外,我把主角夏帆設定為一個非常普通的年輕女性。夏帆這個名字最初是自然浮現的。但如果她出生在夏天就太無趣了,所以我讓她出生在冬天中期。我連想一個名字都花了很多心思。」
在整本作品中,夏帆會遇到各種奇怪的人與生物。初始劇情是在一名女編輯安排之下,夏帆與一名年長男子交談,男子劈頭就說:「我這輩子和各式各樣的女性交往過,但我必須說,我從沒見過像妳這麼醜的。」夏帆雖對男子的無禮感到憤怒,但也因驚訝與好奇而選擇留下。
村上春樹談到夏帆與那名直率男子時表示:「現實與非現實的世界相互交錯並彼此干擾,在兩者關係中產生一種『發燒』狀態。當這種情況發生時,故事就會成形並變成小說,這是我一貫的創作模式」,但這部作品「最後會變成以女性為主角的故事,因此整體氛圍與我過去的作品有所不同。」
美國教書催生靈感 性別家庭都是題材
在聊到有關本作靈感的來源時,村上提到他2023年1月至5月在美國麻州衛斯理學院(Wellesley College)擔任客座教授的經驗也有帶來影響,「我在不同大學教過書,但這是我第一次在女子學院任教。由於該校校友包括前美國國務卿希拉蕊(Hillary Clinton)與歐布萊特(Madeleine Albright),學生具有很高的政治意識,並對性別議題有強烈興趣。我們有很多關於男性作家如何描寫女性的討論,也讓我更加意識到女性視角。」
村上接著說:「就像我寫《海邊的卡夫卡》時是透過15歲少年的眼睛看世界,這次則是透過26歲女性的視角。例如一個人夜裡走路時感到有點害怕。當然,我是男性,所以也不知道如此揣測是否準確。」
此次作品中也融入了許多針對夏帆家庭的描寫,村上對此表示:「我認為如果要延續故事,她的家庭關係必然會被納入。比起父子關係,我更會被母女關係吸引,因為父子關係很容易變得過於激烈。在看過多種關係後,我意識到並非所有關係都涉及愛情,但我不想把故事寫得太陰暗。我一直對個體很感興趣,因此過去較少寫家庭題材,但我覺得是時候了。」
寫實加添奇幻風格 從未經歷江郎才盡
從第二章到第四章(也是最後一章),夏帆會遇到包括會說人話的食蟻獸在內的神秘生物。為了完成食蟻獸的請求並解決與母親相關的問題,夏帆被迫採取行動。村上解釋:「我想做的是用寫實風格來描寫非現實的世界。因為這不是奇幻小說,所以必須用寫實方式來寫,但這在技術上很困難。我在寫《挪威的森林》時挑戰過完全寫實的風格,因為我覺得如果不掌握這項能力,就無法繼續前進。現在我幾乎已經能寫任何我想寫的東西。」
至於選擇以食蟻獸作為故事核心的原因,村上坦言:「我自己也不太清楚為什麼選擇了食蟻獸。但很久以前我去德國時,在冬天的動物園看到一對因為寒冷而擠在一起睡覺的食蟻獸,看起來像一團東西,根本分不清頭和尾。也許那段記憶浮現出來了。」
村上分享,像小說這樣的複雜敘事,正是用來對抗那種容易理解的即時敘事的方式:「人類意識是一個整體,因此無法單靠語言來分析。因此我想把這種整體本身轉化為故事,這就是我想做的事。要培養判斷能力,需要從小閱讀好的故事。就像如果沒有聽過好的音樂,就無法理解音樂的價值一樣。我認為從小接觸好故事的人,不會被奇怪的故事誤導。」
村上提到自己的雙親是日文老師,「所以家裡有很多書籍,我也讀了很多。我想我必須感謝父母給了我接觸這些故事的機會」,他也表示,「我累積了很多素材,只要有人請我寫作,一旦開始就可以一直寫下去」,並且從未經歷許多人所說的「寫作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