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小草」為何這麼多?人權學者:新威權敘事挪用民主價值
〔記者李文馨/台北報導〕辜寬敏基金會等公民團體今天舉辦「走囉!2026轉型正義教育論壇」,曾任國家人權博物館館長的學者陳俊宏以「台灣為什麼小草這麼多?」破題指出,台灣的公共領域出現了一套新的威權敘事,這套威權敘事嘗試挪用許多關於民主、人權等價值,透過社群媒體傳播不斷置換、扭曲,對於很多沒有經歷過白色恐怖歷史的年輕人,可能就在這個環境當中受到影響。
東吳大學政治學教授陳俊宏今天在論壇以「被挪用的歷史創傷:『新威權敘事』對轉型正義教育的挑戰」為題,進行專題演講。
陳俊宏首先援引英作家喬治·歐威爾(George Orwell)創作的小說《1984》,指出「語言操弄」的特徵在於詞義顛倒、混淆概念。他觀察,台灣現在的公共領域出現了一套新的威權敘事,這套威權敘事嘗試挪用許多關於民主、人權等價值。
新威權敘事 與中共認知作戰高度共生
陳俊宏表示,這套新威權敘事的產生與傳播,與中共的認知作戰具有高度的共生與同步關係。中共頻繁借用並放大台灣內部的政治爭議,將其轉化為「台灣民主失敗論」的核心素材,旨在從內部解構台灣民主制度的正當性。數據顯示,傾向相信「政府是最大假訊息來源上的群體,對於「民進黨政府沒有言論自由」等新威權敘事有極高的認同度。
他舉例,去年4月26日,檢調因為抄罷免名冊,大規模搜索國民地方黨部,國民黨在凱道發起了「反綠共、戰獨裁」的遊行,把司法單位對黨部進行的搜索詮釋為「綠色恐怖」,其中就是刻意地把轉型正義過程中談的「白色恐怖」議題,刻意地連結到當下的執法過程。這是在台灣目前最流傳、也最具殺傷力的政治修辭之一。
陳俊宏提到,去年國民黨主席鄭麗文發起「黨外在野大聯盟」,試圖號召各方力量對抗民進黨,她刻意借用了「黨外」這個台灣民主史上的關鍵詞來重新號召。他解釋,這樣的政治修辭有兩個重要手法:第一,引喻歷史,把今天執政黨等同於過去的威權體制;第二,綁架價值,把「守護民主」跟「反獨裁」作為聯盟的旗幟,合法化對於政府的強烈對立。
賴總統比作袁世凱 旨在將競爭者「非人化」
他也說,將賴總統比作竊國稱帝的袁世凱,是一種極端誇張的歷史類比,旨在瞬間喚起民眾對獨裁的厭惡感。其目的在於「製造政治緊張狀態」,一旦社會大眾相信「現在是獨裁」,原本極端的手段,如快速通過未經協商的預算案、彈劾,就會被視為「必要之惡」;「消滅中間地帶」,這種修辭強化了「我們與他們」的切割。它不再討論政策好壞,而是將競爭者「非人化」為惡魔般的獨裁者,讓理性的「公民修辭」完全失效,轉向情緒化的對抗。
柯文哲自詡曼德拉 置換「政治受難者」概念
陳俊宏表示,民眾黨創黨主席柯文哲將自己比喻成為「曼德拉」,則是重新置換「政治受難者」的概念,將自己在台北市政中面對弊端自詡為政治受難者、曼德拉,這令人難以理解。他說,從語義轉換或重新把很多清楚不過的概念,透過社群媒體不斷置換、扭曲並不斷傳播,對很多沒有經歷過白色恐怖歷史的年輕人,可能就在這個環境中受到非常大的影響。
他認為,轉型正義教育最重要的就是如何讓更多的年輕人親身感受,讓他們從 Sympathy(同情)到 Empathy(同理)的過程當中,從情感上的互動體會當年白色恐怖所遭遇到的事實,而能夠跳脫政治語彙所帶來的污染,因此把「概念放回到正確的位置上」就是轉型正義很重要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