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來碗七夕湯圓——盛裝織女滴滴淚水

七夕的湯圓，盛裝織女的淚水，灑上金黃的桂花，增添浪漫氣息。圖：劉秀鳳提供

傳說每逢七夕，天上一定會飄落雨水，真的嗎？如果七夕的雨是織女的淚水，那麼織女的眼淚是重逢時的喜極而泣，還是又要再次別離時，難掩哀傷的淚水？

年少時的我，只知道七夕是歡喜的、浪漫的。在所有吟詠牛郎織女故事的詩詞裡，最喜歡秦觀的〈鵲橋仙〉：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開釋了人間多少纏綿悱惻，化解有情人不能相知相守的憾恨。

直到有次翻閱李清照《漱玉詞》，讀到〈行香子〉，寫分隔兩地的日子，別恨悠悠；寫七夕之外無法相守的日子，每當相思深濃時，想乘坐木筏跨越重重阻礙，卻怎麼也無法如願；寫相聚時的匆促，轉眼又是再度的別離。況且天上人間總是風雲變色、陰晴難料，誰又能保證一年一度的七夕，牛郎織女果真能順利相聚？

李清照〈行香子〉：

草際鳴蛩。驚落梧桐。正人間、天上愁濃。雲階月地，關鎖千重。縱浮槎來，浮槎去，不相逢。

星橋鵲駕，經年才見，想離情、別恨難窮。牽牛織女，莫是離中。甚霎兒晴，霎兒雨，霎兒風。

全詞大意是這樣的：草地裡的蛩鳴，驚動了梧桐葉落。天上的牛郎織女與凡俗的人間，都正離愁深濃。為了相聚，跨過雲的台階，走入月亮高掛之處，偏偏重重難關阻礙，即便有木筏可乘，來來回回，無處停靠，不得相逢。

踏上鵲橋，難得相見，卻仍必須離別，淒惻慘澹，別恨難窮。而歲歲年年，每逢七夕，牽牛織女就真能見上一面嗎？看那天地間陰晴不定，風雨不斷，或許他們還在離別之中。

想起毛尖的書，書名《一寸灰》，取自詩句「一寸相思一寸灰」，相思如此摧磨人心。我於是以為，比起人間無數的離別，十年二十年，多少人怎麼也走不到重逢處，牽牛織女一年不見又算什麼。讀了李清照的詞，才知道牛郎織女的艱辛，難忍的是過了七夕，又是朝朝暮暮的相思，想見不得見的淒惻哀婉。但是毛尖還說了：「歲月流逝，所有的東西都會消失殆盡，但是如果你曾經嘗過灰的味道，垂暮之年也會讓你在瞬間年輕起來……」

天地有情，人間有愛。天上人間，都免不了兒女情長，縱使離別是苦，但苦就苦吧。如果你也曾期盼與誰重逢，你也曾深深思念某個人，那麼，在七夕這一天，就讓我們多些溫柔心思，去感受織女的纏綿淒婉。織女有淚，是朝朝暮暮相思的淚水，是喜極而泣的淚滴，也是又必須硬生生離別，「忍踏鵲橋歸路」時，頻頻回首，依依不捨，紛紛滴落的淚水。

所以，我喜歡在眾多關於七夕的習俗裡，獨獨記取湯圓的意義，揉捻一顆顆軟糯，輕輕按壓一個個圓圓的窩，盛裝織女一滴滴淚水。

七夕湯圓做法：
1.取糯米粉 200g、水 140cc。(少些多些亦可，記住大約七比十。)

2.將糯米粉與水攪拌搓揉成團，但此時仍有許多粉粒難以沾黏，可先握住沾黏成團的部分以按壓方式，去沾裹粉粒，一會兒便能順利成團。

3.煮一鍋水，從糯米糰裡掐出約六分之一，水滾時丟入鍋中，待糯米糰可漂浮水中，即可撈起，這就是所謂的粿粹，稍微放涼，加入整個糯米糰裡，再次按揉成糰。(少了粿粹，糯米糰黏合與伸展都不好，容易剝落)

4.將糯米糰分成10到12等份，在手心輕輕搓揉成表面光滑的小圓球。

5.以食指指腹輕輕在小圓球上按壓出一個圓凹。

6.煮一鍋水，放入湯圓，待湯圓浮起，便可撈出，放入糖水中。

自煮糖水：
水中加入台糖二砂，用湯匙不停畫圈，務必畫至底部，才不會黏鍋，煮至糖水略顯黏稠，飄散香氣即可熄火。

為湯圓上色：
傳說習俗七夕的湯圓是素白的，但我還是喜歡為它們增添些顏色，如果你喜歡蝶豆花的藍，那麼它是最棒的天然染料。(我雖用過玫瑰花、火龍果，但滾水煮過，風味並不是很好。抹茶粉倒是便利，上色亦佳。)

記住：蝶豆花浸泡時，水分盡量少，浸泡越久，顏色越深濃。如能掌握好，便可得不同深淺的藍色湯圓。(我是預先扣除浸泡蝶豆水的重量來揉糯米糰，糯米糰揉好時，再將蝶豆水揉入，如此可做多種變化，也容易調整顏色)

作者：劉秀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