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包袱 定義「黑就是黑」 探問「我是誰」 《轉轉生》北藝中心登場
【記者陳安婷/採訪報導】
奈及利亞重量級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Qudus Onikeku)享譽國際的作品《轉轉生》(Re:INCARNATION)將於5月2、3日於臺北表演藝術中心球劇場登場。作品融合了舞蹈、音樂、時尚與視覺藝術,既能展現奈及利亞的古老約魯巴文化智慧,又纏揉當代奈及利亞年輕世代色彩,重新定義身體與傳統,讓刻在身體裡的文化記憶,鮮活地表現在觀眾眼前。
奈及利亞青年文化興盛,推動了近年全球黑人藝術表現浪潮,從街舞、流行音樂到時尚產業都被這股能量驅動。《轉轉生》作品以「我是誰?」為核心,將「誕生」、「死亡」、「重生」的約魯巴文化核心概念與原汁原味的Afrodance,透過劇場語彙轉化為兼具感官、美學與殖民歷史思考的舞臺經驗,讓觀眾看到「Black」不只是某種生物學的膚色,「Afro」也不僅是一種時尚潮流與風格,而更是一套獨特的身體感知系統。
約魯巴族是奈及利亞最大族之一,他們相信生命會不斷輪迴,祖先的精神會代代相承,而音樂與舞蹈是與神靈連結的方式。在《轉轉生》第一段〈誕生〉,舞者們穿戴檸黃、藍紫等明亮色彩的寬褲、馬甲、髮飾,彷彿以奈及利亞第一大城拉各斯(Lagos)街頭作為場景,展現了當代的街頭派對;第二段〈死亡〉舞者從身覆灰白塵土出場,而後過渡於幾何印花、彩色流蘇服飾,手持木棍旋轉,象徵著成年儀式、祖先或狩獵,呈現死亡如何被複寫以及被重新理解;第三段的〈重生〉中,舞者塗黑並戴上面具,彷彿回到黑暗與祖源之處重新啟動,也讓身體連結至深層的歷史與記憶。
庫德斯出生並成長於奈及利亞的最大城市拉各斯,高中畢業後,他在拉各斯州舞團工作,20歲前往法國土魯斯,與編舞家海迪.馬蘭合作。2006-2009年,進入著名的法國國家馬戲藝術中心(CNAC),並在巴黎成立了自己的第一個舞團 YK Projects,作品叫好叫座並在全球展開巡演。2014年庫德斯決定返回拉各斯並創立The QDanceCenter,培育奈及利亞的藝術人才。
回到拉各斯,庫德斯與年輕人一起展開「身體記憶」的探索,在這長達6年的時間,他觀察到當地年輕人既積極擁抱傳統,同時也對流行文化敞開心胸,他們共同開創出一種唯有奈及利亞的新世代才能長出的當代編舞語彙——如催眠般的肢體起伏、流動的手臂線條、憤怒狂喜的大腳步聲。庫德斯說:「這部作品追尋的是一種獨特的『奈及利亞當代美學』,並將年輕人置於這些美學運動的前沿。」
在庫德斯眼中,拉各斯的日常「非常吵雜、充滿流動」城市中隨處有人在大喊大叫,在拉各斯生活「必須感官全開、用力生存,久了甚至能笑看混亂的發生。那種鮮活的生命力,就是我最喜歡拉各斯的地方。」他用身體記錄鮮活這座城市,《轉轉生》作為奈及利亞的當代舞蹈,庫德斯揉合了傳統哲學、城市能量與年輕世代的創意,也是他第一次將腦中長久追尋的東西真實呈現出來。
庫德斯的舞作讓觀眾重新審視「傳統」不是隨歷史遠去的遺產,而是像細胞分裂般存在現代人的肉體中。由Olatunde Obajeun(O.B.A)操刀的現場音樂,混搭了傳統文化中用來與神靈溝通的「說話鼓」(Talking Drum)、當代的電子樂、爵士樂,讓傳統的「Afrobeat」過渡至屬於當代西非流行音樂的「Afrobeats」,也呼應著「過去」與「現在」的重裝。
談到Black life Matters運動時,到處都在談黑人的傷痛,但庫德斯卻沒有感同身受,來自奈及利亞的他想何不來創作一支黑人愉悅(Black Jo 庫德斯以舞者的身體為容器,連結沒有殖民包袱,最原始的奈及利亞民族面貌。
他指出:「黑就是黑,可以醜陋也可以美麗,可以是純白可以是一切,不需要透過白來定義黑」他希望建構一種「療癒,並繼續前進的方式」。超越殖民視角,不被定義的愉悅宣言,並試圖以非西方視角尋找屬於自己的身體語言,庫德斯的《轉轉生》無疑地對這個世界上了珍貴的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