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說之母」瑪麗雪萊：18歲創造科學怪人、不倫戀私奔，人生比電影還荒謬曲折
1816 年，一位年僅 18 歲的少女，在瑞士日內瓦湖畔的一棟別墅中，創造出一個將改寫文學與科幻歷史的怪物。她名叫瑪麗‧雪萊（Mary Shelley），那個怪物，是《科學怪人》（Frankenstein）。
在兩百多年的時間裡，人們不斷重讀、改編、解釋這部小說，有時聚焦於那個由死屍拼湊的「生物」，有時則盯著那個扮演上帝角色的年輕科學家——維克多‧法蘭肯斯坦。但無論這個故事如何被解構，其背後始終站著一位女性，那個在 19 世紀初的保守英國社會中，以筆鋒寫出人性陰影與創世之痛的女子——她的生命，和她的怪物一樣，充滿矛盾、流離與創造。
科學怪人、科幻小說之母瑪麗雪萊的人生故事。（圖／Wikipedia）
天才血統，叛逆的誕生
瑪麗‧雪萊的出身堪稱文學與哲思的結晶。她的父親是政治哲學家威廉‧戈德溫（William Godwin），主張無政府主義與社會正義；母親則是女性主義先驅瑪麗‧沃斯通克拉夫特（Mary Wollstonecraft），她所寫的《為女性權利辯護》（A Vindication of the Rights of Woman），被視為現代女性主義運動的奠基之作。
可惜這樣的血統未能為她帶來平穩的童年。母親在她出生十天後就因產褥熱（產後感染）過世，而父親雖受人敬仰，卻始終難以扮演一個穩定的父親角色。父親再婚後，繼母的強勢讓她在家中地位邊緣化。於是，她轉向閱讀與寫作，沉浸於書本與思想的世界中，建立屬於自己的內在宇宙，也早早顯露出獨立思考與創作的傾向。
電影《瑪麗雪萊》劇照。（圖／IMDb）
和浪漫派的戀愛與流浪
1814 年，17 歲的瑪麗與父親的學生——浪漫派詩人珀西‧比希‧雪萊（Percy Bysshe Shelley）陷入熱戀，儘管對方已婚。他們不顧世俗道德與家族反對，私奔到歐洲，展開一段長達數年的流浪與逃亡式愛情。
在當時的英國，女性作家仍不被主流文壇所接納，更遑論未婚懷孕、與已婚男子私奔的「醜聞」。她失去了第一個孩子，也在這段旅途中目睹親友的病逝、感情的波折與經濟的窘困。然而，正是在這樣的情境下，她的創作才真正誕生。
電影《瑪麗雪萊》劇照。（圖／IMDb）
18 歲，科學怪人的誕生
1816 年夏天，她與雪萊及友人拜倫勳爵（Lord Byron）同遊日內瓦，正值「無夏之年」，天氣陰鬱、冷雨連綿。他們決定以「說鬼故事」打發長夜，拜倫拋出一句挑戰：「我們每個人寫一個恐怖故事。」
當晚，瑪麗夢見一位科學家把人類組織拼湊在一起，然後賦予生命。這個夢成了《科學怪人》的胚胎。
《科學怪人》出版於 1818 年，最初匿名發表，署名「雪萊夫人」（The Author of Frankenstein）。它也引發一個持續至今的誤解——人們以為「Frankenstein」是怪物的名字，其實那是創造怪物的科學家。
瑪麗雪萊《科學怪人》出版於 1818 年。（圖／Wikipedia）
她筆下的怪物，究竟是誰？
《科學怪人》這部小說融合當時最尖端的醫學實驗、對生命與死亡的哲思，以及浪漫主義對自然與人的辯證。
瑪麗筆下的怪物，既恐怖又哀傷。他被創造，卻被遺棄；學會說話、讀書、愛上人類，卻一次又一次遭遇背叛與拒斥。怪物的悲劇，不是來自他「非人」的外表，而是他被剝奪了「做人」的權利。
某種程度上，這既是對人類倫理的控訴，也可能是瑪麗自己的投射——一個出生即失去母親、為愛逃離家庭、在社會中被邊緣化的年輕女性，也許始終在問：我被創造，是為了什麼？而我是否配得上愛與歸屬？
科學怪人。（圖／IMDb）
她的後半生：寫作、死亡與孤寂
《科學怪人》的成功讓她獲得文學地位，但人生並未因此變得平坦。1822 年，年僅 29 歲的珀西‧雪萊在義大利溺水身亡，留下她與一個年幼的兒子。
她一面哀悼亡夫，一面靠寫作維生，出版了多部小說、短篇、旅記與編輯工作，但從未再達到《科學怪人》的高度。
同時，瑪麗將後半生投入於保存與整理雪萊的遺作，盡力讓他的詩在文學史上不被遺忘。她也努力維持兒子的未來，重新和英國社會接軌，過著一種近乎「鰥寡孤獨」式的低調生活。她於 1851 年逝世，年僅 53 歲，死因是腦瘤。
後世的瑪麗雪萊：不只是恐怖小說家
瑪麗‧雪萊在當代被視為科幻小說的先驅，不少學者甚至稱她為「科幻小說之母」。她創造的《科學怪人》不只是恐怖故事，更是科技與人性之間永恆張力的寓言。這部小說至今被改編成無數電影、戲劇、動畫，從 1930 年代的好萊塢經典，到現代對 AI 與生物科技的討論，《科學怪人》的影子無所不在。
然而，我們也不能忽略瑪麗‧雪萊作為一位女性作家的特殊位置。在那樣一個女性缺乏名字、缺乏發聲空間的年代，她以筆為刃，寫下自己的惶惑、對人性的質問，以及對命運的反抗。她創造怪物，也許正是為了保護那個無法被世界接納的自己。
科學怪人、科幻小說之母瑪麗雪萊的人生故事。（圖／Wikipedia）
活在創造與孤獨之間，瑪麗雪萊的傳奇
「我本來善良，直到受苦。」這句怪物的控訴，也許正是瑪麗對世界的低語。在創造的過程中，她不斷對抗遺棄與寂寞，把痛苦熔鑄成文學的重量。
兩百年後，我們仍閱讀她的作品，仍被那個追問「我是誰？為什麼我不能被愛？」的聲音觸動。或許這就是瑪麗‧雪萊最偉大的地方——她讓我們看見了，創造與孤獨，其實是同一種人類渴望的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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