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選舉文化大揭秘：「民主世襲制」是如何煉成的？
為了配合馬上就要上演的台灣九合一選舉，我這週就來談一談菲律賓的選舉文化。
一扯到政治，就不免有人會要求我要正經八百，反之便會劍拔駑張，但我對認真的政治議題沒太多興趣，這篇文章主要是聚焦在菲律賓相當特殊的選舉文化──畢竟選舉能選到把競爭對手（物理上的）幹掉，還是照樣當選的國家，應該不太多。
所謂的「民主世襲制」
雖然菲律賓的民主制度已經行之有年，但人民對於「民主」其實相當不滿──正確一點來說，菲律賓人對於民主制度非常滿意（相較於獨裁），但對於自己國家民主制度的「施行」非常不滿：無論大小官吏，通通都把持在少數精英家族的手中，民眾看似擁有選票，但並無實際能力制衡這些長期把持權力與金錢的政客。
舉例來說，我所在地的市長（Mayor），已經連續當了 9 年三屆的任期（2010-2018），因為最多三屆，所以下屆她無法再次參選市長；於是呢，她就改參選副市長──反正這個茅坑她是佔定了。更荒謬的是，市長參選人居然是曾經從 2001-2010 年連任三屆的前市長（據同事說跟現任市長有特殊性關係）。
我問了賓賓同事，沒有其他競爭者嗎？他笑著搖頭，說根本不知道另一個參選人是誰；沒意外的話，這個長久的「民主世襲制」還會繼續下去。接下來我就要為讀者們一一陳述菲律賓那些特殊的選舉文化。
迷失政壇中的長者。 圖／Choices CC BY-ND 2.0
你死我活的選舉
人家常說當政治人物，背景要夠硬，在菲律賓不止家世背景要硬，防彈衣最好也硬一點。
光是 2018 年 5 月舉辦的地方選舉，半個月來就發生了 26 起跟選舉有關的兇殺案，總共造成 20 人死亡，其中包括 12 名現任地方官員、2 名候選人、6 位平民。雖然無直接證據顯示是對手陣營的槍手，但在菲律賓，這是你知我知獨眼龍也知道的事情。
我剛到菲律賓時，就多次聽過有參選人找槍手幹掉對手的事件。根據 2016 年的新聞報導，當年度有 22 則槍殺案跟國家選舉有直接關聯。
台灣選舉還要靠抹黑、抹黃、抹紅，實在太沒效率了，賓賓候選人直接槍桿子出政權，我們扁哥出手還得精密計算彈道，他們直接一槍就把對手給斃了。
下一場對決即將在五分鐘開始，下好離手。圖／political rally filipino style CC BY-ND 2.0
菲律賓選舉中的暴力事件，已經算是一種不成文的「傳統」，候選人擁有自己的小型軍隊與保鏢也是常見的現象，之前更發生把對方陣營完全滅團的屠殺事件（2009 年的馬吉丹奧省）。
你或許會問，難道都沒有王法嗎？
很抱歉，有權力的人才有資格講王法；當這些惡霸掌權之後，對於這些暴力，根本無人敢管。
屠殺事件發生之後，儘管參選人安帕端與其陣營的人，因為中央勢力介入皆被拘捕，但因為地方法院完全沒人敢經手調查，最後只好不了了之，而他這個「重案嫌疑犯」居然還是順利的當選了下一屆的市長。
這般如此風聲鶴唳的選舉風格，也樹立起鮮明的形象，未來的選舉中，再也沒有人敢參選了，他們也就順利的成為一方之霸。
畢竟，誰會想要選個市長就被抄九族？雖然說富貴險中求，但這風險也他媽太大了。
把民調在我們前面的候選人，通通燒毀。圖／WWII: Japanese Prisoners, ca. 1942-1945" Public Domain
選舉是一種投資
「你賄選，我會打電話。」我記得小時候常常看到這個廣告，現在想想，這廣告詞真是不順又沒嚇阻力。
在賓賓，賄選，就是選舉的一部份。這不是我說的，而是賓賓同事轉達給我的訊息。他說菲律賓的選舉，總歸起來就是一個字，錢。
我問他：在菲律賓選市長要有什麼資格啊？
「錢啊，如果你沒錢的話，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快點回火星吧。」
在菲律賓，選舉就像是一種投資行為，先大撒幣獲得職位之後，接下來就要看ROI（return on investment）了，能撈就撈的時刻，政府官員們通常是不會手軟的。
每一年，我們公司都會收到一個空的信封袋，地方政府會用各種名義要你「捐款」，通常上頭都還會有個建議金額，說穿了這就是斯文人要保護費的手段。要是你膽敢不捐，就準備好接受各種稽核，到時更是得不償失。
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遇到這種事，就隨便找個器官捏著，快點把錢捐一捐了吧。
請問一下，政客們開的空頭支票有多大張呢？圖／Park Here CC BY-ND 2.0
至於賄選，我同事是說，每到選舉就會有人來家中敲門，通常市長的價碼是一個人頭 1,000 塊，如果你是大家族，或是地方上的意見領袖，價碼可能會隨之上揚。
他還提到，如果是省長階級的賄選，就不是收了錢開心就好，你一定要確定自己投給「發錢」給你的候選人，因為曾經有人收了錢不辦事，投了另一個候選人；過幾天後，他就被發現「被自殺」躺在路邊了。
菲律賓的選舉真是人命關天。
這個人從外型上看來，就是一個會賄選的人，哈哈哈哈。圖／Estrada anti-corruption poster CC BY 2.0
美感欠佳的競選海報
雖然說台灣的競選海報也沒有好看到哪裡去，但是菲律賓人的海報更慘不忍睹：海報本身的設計、排版這種屬於比較主觀的審美，我就不多加描述，各位可以自己從圖片中感受。我主要是要抱怨他們貼海報的方式，實在讓人不敢苟同；我相信身在賓賓的人，一定看過底下這個畫面。
菲律賓拳王現在是他們的參議員喔。圖／Vote, Vote, Vote…….. CC BY-ND 2.0
這完全就是一個使勁洪荒之力式的海報貼法，絲毫不給人喘息的空間。
吃一個便當不會飽，不會吃兩個嗎？貼一張海報不夠吸引人？那就貼 20 張啊！而且要貼完全一模一樣的海報 20 張，才能起到加強印象的效果，這要是公佈選舉經費細項，就會發現有一半的錢都花在輸出店了。
有時他們還不只貼在牆上，賓賓候選人會拉一條 S 型的線貫穿街道，然後就像曬衣服一樣，掛上一整排的競選海報，隨著秋風擺盪時，猛一看還不小心以為是日本神社的祈福籤詩，但其實都是醜得要死的競選海報。
窒息式海報攻擊。圖／ primer.com.ph
結語
看完是否覺得菲律賓的選舉比台灣更加驚心動魄呢？
看政客們不只打嘴泡還比槍砲，實在是一幅淒美的景象，柯 P 阿伯說：政治是要落實在人民生活的每一天，我想菲律賓人民肯定不希望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出現在生活當中，畢竟大家都是讀書人，受過高等教育，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你還是找別人吧。
就這樣了，掰。
執行編輯：莊承憲
核稿編輯：林欣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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